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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二巫》14-20(第2/17页)
的事是人都开心不起来。她想陪苏聆兮,又觉得实在别扭又矫情,最后在心中默念下次多杀几只妖物,把妖丹剖出来送给大人,保管比别的方式都实在。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将两张小方块纸囫囵往袖子里一揣,干脆利落地走了。
走了?
就走了?
莫辞再一次感到震惊。
这期间溪柳与唐参一直没有说话,像两道沉默的影子,待回到镇妖司,苏聆兮歇也没歇,在唐参的请示下立时决定参与一场调派组内部对妖邪场域的分析小会。莫辞见势知道好奇只能咽回肚子里去了,他对枯燥无聊还费脑子的小会没有任何兴趣,当即告辞回房睡觉去了。
半个时辰后,夜半紧急齐聚的官员们陆陆续续离开,苏聆兮坐在雕花木椅上,在万妖册排名三十九的风狸后用蘸着朱砂的笔涂了一道。撂下笔,她眼神放空,凝于一点,不知想到什么,最终松了肩膀,扶额深深阖眼。
溪柳见状,想上前为她捏捏肩,被她摆手低声拒绝:“不用,我没事。”
“有些累,我出去洗把脸醒醒神。”苏聆兮拉开椅子推门出去。
院里的兽形流水嘴一刻不歇吐出清澈水流,滴滴答答流得欢畅,苏聆兮掬了把清水浇覆在脸上。深夜的水自带凉意,往脸颊上一贴,水珠打湿鬓角,从鼻梁一路往下淌,悬在下巴上再顺着脖颈没入衣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短暂远去了。
苏聆兮靠在一颗胖石墩上,长长吁了口气。
在浮玉驿站里吸入的烟气这会好像才从肺腑里钻出来,一路辣腾腾的,呛得喉咙不太舒服,她咳了声,声音也有些哑。
这时候,她好像才有时间停下来看自己的铃铛。
手指下意识往腰间一拨,继而一怔,想到今夜那人拨铃铛的姿势,与自己可谓相似。
她顿了顿,垂眸继续。
系铃铛的编绳上打了个结,结是苏聆兮自己打的,解下来很快,铃铛很快脱落,窝在了掌心里。她拿起小球上下摇摇,一丝声音也没发出,再定睛细看,发现它淡金色的花纹暗饰上密布着层寒霜,经久不散,叫它光泽全无,看上去像受了重创。
这是坏了还是没坏?可别真坏了。
虽然坏与不坏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她戴久了,也戴出了感情。
凝望着这颗铃铛,苏聆兮无意识转动它。前几年她想过自己既然潜意识日夜要戴着它,肯定有原因,现在知道它跟叶逐叙有关了,那、这算什么,定情信物?
就单纯只是定情信物?
这几年在净月城长住,苏聆兮不是没听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叶逐叙,但既然忘都忘了,早都过去了,她也只是听听,不当真。
得益于记性好,她现在还能回忆起几句他们的言论,说她十六七岁就将人领回家了,被迷得那叫个神魂颠倒,压根不藏着掖着,恨不得广而告之昭告天下,大长老都没能将他们拆散。行香院的少年们气坏了,背地里给了叶逐叙一个称呼,叫“勾引女魔王的狐狸精”。
苏聆兮当时边听还能边笑,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说少来,别夸大其词。
她现在笑不出来了。
定情信物能十几年如一日贴身佩戴,能看出自己从前有多“神魂颠倒”了。
而且——
狐狸精么。
也不像啊。
长是长得好看,但那气质,那眼睛,显然更像兰形棘心,枭心鹤貌的鬼魅,就算极力用容貌与笑容做矫饰,恶意仍抑制不住地汩汩冒出来。
苏聆兮不由摁了摁胀痛的眉心。
又站了会,她甩甩手上的水珠,用手帕将铃铛一包捏着回了屋里。
溪柳站在门边,为她掀开小帘,苏聆兮突然停下脚步,想起来什么一样,问她:“张谨之什么时候到?”
“大约三日后。”
一团烛光在她脸上曳动,苏聆兮道:“让他尽快。”
浮玉人到齐了,十二巫该登场了。
而且她有事想问他。
“是。”
溪柳尽职尽责将她的意思传达下去,将柔软带香的手帕递上去,看她将脸上冰凉的水渍擦干。明白她虽然表现得与平常无异,依然理智冷静,看似毫不将今夜发生的事放在心上,但还是受了影响-
于此同时,两位修傀术的九境修士连夜在钢铁树的后方单独辟出一处小院,与小楼与树都隔开距离,显得隐秘而孤僻。叶逐叙手放在院门上,预备推门而入,动作倏而间一顿,静静掀眼,朝树上某个方向看去。
李行露跳下来,直切主题:“聊聊。”
第15章 说来也巧,
叶逐叙拨开延伸至眼下的一段树枝,左右有浮玉术士往来,投来惊奇的视线,同时竖起耳朵。
不明白他们谈事怎么在路上谈。
这么随意,显然不是多重要的事,那就别怪他们偷听!
“指挥使。”叶逐叙抬眼,回身,语气算得上温和:“怎么了?”
浮玉与人间寿数不同,时间格外优待他们。
十几岁的少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一晃再过十几年,也只是褪去了稚气,多增几分细腻沉稳。除此外,五官容貌,身形状态,乃至天赋领悟都处于最巅峰时段。
岁月的手笔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丁点残忍的痕迹。
叶逐叙当然长得不错,近些年风头正好,尤其是在成为拂光塔大首领后,浮玉一些年轻的孩子是怎么说他的。
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说他本是美玉,而他如今显赫的荣耀,地位如同羽衣,使他更加明亮耀眼。
而时间如果再往前推十几年,问问和李行露同期崭露头角的这一批,他们会注意到叶逐叙,无一例外,都因为同一个原因。
——这是苏聆兮的小情人。
李行露人生有三没想到。
一没想到十二岁正式入书院,关心教导她一年多的大掌教没有收她为徒。
二没想到苏聆兮十九岁出了浮玉,再也没有回来。天之骄子就这样跌下神坛。
三没想到跟在苏聆兮屁股后面,存在感不高,也不上进的男子有一日能强行插足早已固定的圈子,占得一席之地,时至今日竟已当真不输他们任何一个。
谁能不说一句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听闻大首领闭关前又带队开拓了几片水域,恭喜。”李行露说的果然是大家能听的,顿了顿,她紧跟着道:“来之前,你回乌芍城了吗?可见到大掌教了?”
“指挥使记错了,我家并不在乌芍城。”叶逐叙纠正她的用词,继而语气不变,摇头回复:“大掌教这个月份应当在书院,我没见到她。”
意识到什么,他问:“怎么了?”
“我师尊说,大掌教旧伤犯了,这次比往年更严重。”
李行露哪知道叶逐叙家在哪打哪来,她和叶逐叙除公事外本就无话可说,今夜主动搭话完全是为了这事:“我想问问,拂光塔的灵晶还有没有多的匀出来,如果有,我愿意以十倍价买下。”
“年中正是各处要用灵晶的时候,不一定有多的,我让人问过后回复指挥使。”叶逐叙道:“若是有,我让他们将东西送至书院。”
李行露看着他,动动唇:“多谢。”
“不必谢。”
叶逐叙朝她颔首,翩翩然离去,袍尾水流般没入新建的篱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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