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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伦敦女富商的秘密》80-90(第13/20页)
珠顺着她的眉骨滑了下来。女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指尖攥紧掌心。年长男子却好像看见了证据,语气确凿。 “魔鬼不肯离开,便让女人蔑视丈夫,蔑视教会,蔑视上帝给她的位置。”
他放下碗,又捧起那本旧《圣经》,嘴里念念有词。 “妻子要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
起初,女子还在反驳,说自己不过是在集市上同丈夫争了几句。
后来,人们也加入了祷告。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一遍又一遍,潮水一般涌来,淹没了她的争辩。
“妻子要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
“妻子要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
……
女人的声音渐渐哑了,她不再争辩。
在又一轮祷告声中,女子轻声说,“我错了。”
祷告声戛然而止。
年长的男子上前一步,“你错在哪里?”
女子嘴唇动了动,“我不该违逆我的丈夫。”
“还有呢?”
她垂着头,“我会听从他。”
话音落下,人们紧绷的脸松弛下来,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人双手合十,也有人低声啜泣,“恶灵终于离开了。”
“感谢主。”年长男子低声说。所有人都跟着道,“感谢主。”
有人给女人解开麻绳,她的丈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她没有甩开他。
门闩取下,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边却已烧起大片朝霞。红光照亮了人们如释重负的脸,却没给女子苍白的脸上增添一点生气。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和丈夫一起回了家。
人群散去,谷仓里只剩下一根蜡烛,和桌上翻开的经书。
只有一个人仍站在那里。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正望着女子夫妇离开的方向出神。
“彼得”,年长男子手里捧着圣经,来到他身旁。 “你还好吗?”
“我很好,克劳瑟先生,”彼得低下头。说完,又想起什么,抬起眼,眼里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期待,“女子经过驱魔,就会重新听从丈夫吗?”
“上帝创造了亚当,又用亚当的肋骨造出了夏娃。祂对夏娃说,你丈夫必管辖你,这是上帝的旨意。”
彼得怔怔地听着,又问,“那如果女子不肯呢?”
克劳瑟牧师没回答,将手中的《圣经》放进他怀里,随后转身离去。
彼得低下头,翻开那本厚重的书,翻到某一页,停住,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渐渐生出了坚定。
“你们作妻子的,要顺服自己的丈夫……——彼得前书。”
……
伦敦的冬天依旧潮湿阴冷。
远处教堂的钟声传来时,薇薇安正泡在浴缸里。热气升腾,模糊了窗上的霜痕,也隔绝了窗外的寒意。
一年前的圣诞,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有了一个家。这一年以来,她一直改造这个家,在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允许范围内,尽量让它适应她的习惯。
出乎意料的是,许多现代生活里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竟然都有了雏形。
罗马时代就有了铜管沿墙通往浴室的技术,难点只在接头密封。用铅白、皮革垫圈,或者更精细的铜件能解决漏水,热水供应就不再是梦。
浴缸反而更简单。这个时代本就有浴缸,只是没有排水孔。只要加上排水管,将废水引到室外或地下渗井,没有太大技术障碍。
还有抽水马桶。很难想象,几十年前,抽水马桶就已被发明出来。只是它没有存水弯,需要手动冲水。加上S形弯管,在墙上安置高位水箱,拉绳放水,再将出水管接到室外地下水渠,便多少有了现代厕所的体验。
这个时代也有了塞栓式开关,洗手池和水龙头都不难。
为了避免铅中毒,薇薇安吩咐所有的管子全部使用黄铜,费用让一般的贵族听了都会皱眉。不过以爱略特小姐如今的财力,这些倒是也不是无法承受的花销。
在沙夫茨伯里伯爵担任大法官的这一年里,因为他的支持,乔伊斯咖啡馆逐渐扩展到英格兰其他城市,如今全国已有十几家分店。爱略特小姐也成了小有名气的女商人。
房门被轻轻推开,安妮走了进来,服侍薇薇安擦干身体,换好衣服。
薇薇安回到书房时,壁炉里的炭也换过了,炉火熊熊,将室内烤得温暖如春。
桌上放着新到的信。她没有马上处理,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页手稿上。
学了一年多拉丁语之后,她阅读拉丁语已经不成问题,《哲学汇刊》上刊登的文章也能读懂一大半,包括惠更斯反驳牛顿的文章,也包括洛克手稿里的这首诗。
题目是:《爱与猫》
午夜的猫儿对彼此倾吐爱意,
最懂得热恋者的刺痛与煎熬。
我向你们的抓痕与破烂的皮毛求证:
难道爱情,不过是呼噜几声讨好?
你们凭经验知道,那阵热病很快便过去,
咪咪的娇声持续不了多久,转眼便成了街头的浪荡猫。
男人跋涉千里,
猫儿踏遍屋瓦,
都在争斗里冒着流血的风险。
可猫儿若从屋顶墙头跌落,
总能四爪稳稳落地,翘起尾巴,扬长而去。
诗里嘲讽爱情就像一阵热病,猫咪和男人都因情欲争斗,猫咪抓得鲜血淋漓,却能从屋顶轻松跳下,毫不留恋地走开。人却很难做到猫那样轻快。
不知道是洛克抄写的,还是他做的诗,但洛克本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和诗里的一致,这是薇薇安亲口确证过的。
就在这间书房,她坐在同样的位置上,洛克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听完她的表白,洛克的神情依然镇定,只是脸颊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欣赏,小姐”,他说,“但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薇薇安并不意外,她本来也没指望他回应。
“没关系”,她去拿茶杯。 “我只是让你知道,没有要求你也对我产生同样的感情。”
“并不是我没有感情。”
薇薇安伸向茶杯的手顿住。
“事实上,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一样的。”
薇薇安抬起头,“什么?”她站了起来,“你是说,你对我有同样的好感?”
洛克点点头。
薇薇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双向心动,明明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情,互证心意之后,不是应该相拥,接吻吗?哪怕是保守的十七世纪的人,也会低头浅笑,羞涩片刻什么的。
但这些反应洛克都没有,他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薇薇安等了一会,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愿,只好主动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洛克看向她。
“我们都对彼此有好感,然后呢?在一起?”
洛克皱起眉,“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建议我们都冷静一下,消除这种不健康的情感。”
他说完,端起茶杯,无视薇薇安瞪大的眼睛,顾自喝茶。
“消除?这——哪里不健康了?这是人之常情!”
“恕我直言,彼得正是被这种情感影响,才不得不放弃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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