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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110-120(第14/15页)
做出如此不孝的举动。
他做出了如此不孝的举动,说明他告诉书记的那个版本并非完全出于真心。
明蓝无意询问他那些复杂晦涩的过往,酒精迷住她的眼睛,她只觉得刺激,伸手勾住他身上浴袍的带子,不轻不重地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他身上的浴袍被她扯落半边,人顺着她的力道倾下来,骨节分明的锁骨像两把锋利的骨刃,几乎割伤她的喉咙与眼睛。她用手摩挲着他锁骨的形状,江彻从善如流,手掌托在她后背。肩膀的位置,两片形状分明的蝴蝶骨。
呼吸纠缠,汗液湿粘。
无声的反叛进行在声色盛宴间。
月光冷冷凌凌地通过窗棂映照着这一幕,待到一切结束,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明蓝像吃饱喝足的猫儿一样倦怠地蜷在沙发上,热汗淋漓,被风一吹才觉得有些凉,翻坐起身,扯来沙发毯随意盖在自己肚脐上,另一只手伸长了,勾来那瓶没喝完的香槟。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在戒烟,她倒是蛮想抽烟,可惜手头毫无道具。
凉酒入口,神智稍微清醒了几分,眼一眯,翻脸无情地赶人:“滚吧。”
声音哑哑的,听着又淡又懒。
江彻当然没有滚,闻言他只是笑了一声,心想她真的把这里当成她自己的家了,如此作威作福——这样很好,他有病一样喜欢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听话。
放下手里清理背上抓痕的棉签,他朝她走了过去,在她警惕地瞪过来之前先行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连人带毯子,像抱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羊。
“我帮你洗干净。”他低声在她耳边说着,抱着她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存在主义 浩瀚如河流
江彻最后一次见到明德成同样是在对方执行死刑前。
申请是明德成提出的, 以曾经的雇主身份,说有些工作上的遗留事务需要与曾经的下属交接。
接到申请时,江彻心知肚明明德成找他并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而是察觉到了他举报者与泄密者的身份, 想在临死前将一切问清楚。
他去赴约了。
为了看看他的反应, 给自己、顺便也给江莲和陈家奕一些交代。
见面那刻,明德成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激愤, 也许是因为前几天刚刚见完明蓝, 心里唯剩的一点良心被女儿唤醒, 明德成看起来很蔫, 苍老且疲态毕显, 坐在他对面,头低垂,对着摊开的手掌发呆。而江彻的脸色也并没有健康到哪里去,他背后的烧伤面积很广,此时本来该在医院继续住院, 为了最后这次会面才临时打了申请出来。
面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明德成抬起赤红的眼睛看他,慢悠悠地说了见面以来第一句话:“我只想知道,你跟陈家奕和陶艺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样整我?”
“整”这个字眼充满了始作俑者自认为无辜的诡辩,江彻心底涌上一阵厌恶, 沉默许久, 才淡淡地开口:“你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之前就没想过他们也会有后代?”
“……他们?后代?”明德成像不认识这几个词一样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几秒后,颇感荒谬地“哈”了一声,面目扭曲, 拱出一个近似皱鼻头的表情,“你该不会想说你是他们的孩子?”
然后不等江彻答话,他自己就在钢化玻璃那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狷狂,叠满细纹的眼角逐渐渗漏被笑意逼出的眼泪。江彻在玻璃这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冷淡地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笑了足足两分钟,明德成才自己止住笑声,撑着桌沿直起身,咳嗽几声,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陶艺乐告诉你的?不……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们,两个人都不像。”
江彻没答话。
他本来以为明德成这番浮夸的反应是临死前的狐假虎威,直到他听清了对方接下来的说辞。
——明德成说,陶艺乐根本不可能怀孕。
因为陈家奕的母亲是信教的,他们那个宗.教严格禁止婚前.性.行为,陈家奕虽然没有跟着妈妈入教,但耳濡目染,也养成了这样的观念,即便在提倡开放的大学校园,在黄.色笑话满天飞的男生宿舍,提及自己的女朋友,陈家奕的态度都是羞赧而坚决的。
另一个让明德成如此坚信的理由则更加让江彻哑口无言。
车祸发生时,陶艺乐也在陈家奕的车上,陈家奕当场身亡,而她受了重伤,侥幸没死,被高速上路过的其他人拨打电话救了下来,紧急送往当时离得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院给陶艺乐做了全身检查,先别说检查报告上根本没有显示她怀有身孕,即使有,在当时那样的撞击下,除非孩子是葫芦娃,钢筋水泥做的肉身,否则也不可能保住。
“她昏迷那几天,我一直坐在她病床边守着她,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明德成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能想象她当时的表情有多害怕吗?”
男朋友前夜刚好心把车借给室友,结果第二天上高速,刹车就出事了,男朋友惨死,自己受重伤侥幸活了下来,心里隐隐怀疑是男友室友搞的鬼,醒来那刻正想验证,却发现室友就含笑坐在自己床边。
“我告诉她,她是陈家奕的女朋友,而陈家奕是我兄弟,他死了,我绝对不会丢下兄弟的女朋友不管的。为了让她后半生好好活下去……我给她转了一大笔钱。”
几十万的金额,对当时还是学生的陶艺乐来说无疑是笔巨款,它可以被理解为封口费,也可以被理解为包装成封口费的威胁。她躺在病床上,人还虚弱着,手无缚鸡之力,在极度的惊恐下,由于害怕会被明德成报复,陶艺乐做下了这辈子最为后悔的一个决定。
“她收下了那笔钱。”明德成微笑道。
人在极端的情绪下所做出的决定往往是冲动的,而这个冲动的决定无疑折磨了陶艺乐一辈子。
收下那笔钱后,她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等她养好身体,积蓄起了足够的力量与勇气,想要对付明德成,找出他谋杀陈家奕的证据时,那些证据早就已经被明德成周密地处理掉了。她完全陷入了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唯一能证明车祸发生的反而成了她当时昧着良心糊里糊涂收下的那笔钱。几十万的金额,静悄悄躺在她的账户余额上,不断提醒着她的怯懦、胆小与助纣为虐。
世界上不乏好人与坏人,可更多的人其实是好坏掺半的普通人,陶艺乐就是这样的普通人,她既没有好到敢于当场揭穿明德成的罪行,也没有坏到收下那笔钱后能够心安理得地挥霍。
在精神的反复拉扯与凌虐下,她患上了十分严重的精神疾病。
陈家奕死后半年,陶艺乐出国了。
之后有关于她的一切,明德成并不了解,也再无意了解,他清楚陶艺乐无法找到任何于他不利的证据,也自大地认为她绝对不可能拥有对抗他的勇气。
现在他为自己当年的恶行及自大付出了代价。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对你说的,她说陈家奕是你爸爸?”笑到最后,只剩荒凉,明德成佝偻着脊背,说,“不管怎样……我是栽了、栽了啊……”
离开看守所后,江彻还在反复回想明德成的话。
陶艺乐与陈家奕没有孩子——这怎么可能?
那他又是谁?他的父母又是谁?所谓的“江莲”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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