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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110-120(第10/15页)
生产后患上抑郁症自杀了。
可这毕竟只是她的猜测,她没有任何证据,继续问大娘也没问出其他东西,倒是晚饭进行到后半程,大娘忽而眯起眼睛端详她,说:“姑娘,我越看你越觉得眼熟嘞。”
“嗯?”明蓝沉浸在思绪里,手里端着饭碗,闻言随口应了句。
“我看你像、像——”大娘回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老花镜,戴在眼睛上,透过镜头惊愕地看着她,“哎呀!你长得可真像新闻上的人,我看过那则新闻嘞,明家的董事长是不是你爸呀……”
后面的话,明蓝没有听清,几乎是对方一说出“新闻”与“明家”这两个字,她就像应激一样出了浑身汗,心脏在胸腔里乱窜乱跳,像一只发狂的兔子。
“谢谢你请我吃饭,我先走了。”匆忙说完,明蓝放下饭碗,冲到玄关处穿鞋,连鞋跟都没来得及拉起来,把运动鞋当拖鞋踩,啪嗒啪嗒从大娘的屋子里落荒而逃。
逃到了江彻家里,一开门,小狗迎上来,明蓝才稍微缓和过来,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她害怕听到陌生人议论她的过去。
尤其是在清城——她在明德成执行死刑前探望过他一次,那次有许多记者蹲守在门口,就为了抢先拍到她的正脸照,无论她的表情是哭是笑,“落难千金”这个被人津津乐道的题材总是能拿来大做文章、营造噱头。后来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全网飞,又印发成了报纸在本市传阅。许多人看过她流泪的样子,骂她为虎作伥。
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明蓝有勇气在网络上浏览,却没有多少勇气在线下面对。
原地蹲下来,抱起小狗,将脸颊埋进它毛茸茸的身体。刚洗完澡的小狗散发着奶香与沐浴露混合的香,好闻且蓬松,被她用鼻子拱得不舒服了,会用鼻腔与喉道共同发出似撒娇又似抱怨的呜呜声。
“我们今晚就要睡在这里了。”明蓝说。
夏天天热,下午刚晒的床单与被罩这会儿已经干了,她把东西收下来,一一在江彻房间里铺好,然后打开了空调。
此时刚刚入夜,离她的入睡时间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她闲得没事干,又不想玩手机,于是视他人隐私为无物地翻阅起了江彻房间里的物品,柜子,书柜,衣柜……连床底压着的两箱书也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这些东西她之前过来调查时就粗略看过,当时一无所获,此时不信邪地又翻看了一遍,发觉果真一无所获。
教科书就只是教科书,作业簿就只是作业簿。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给教科书上的插图画蛇添足,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也没有任何与同学传阅的纸条及信件。
说难听点,连本黄.书都找不着。
难以想象他少年时代过着怎样苦行僧似的生活,循规蹈矩到像是从标准的三好学生模板里挖出来的。明蓝闷闷地盖回被子,脚在被子里徒劳地踹了两脚。
她当然不信有人能活得如此标准,从第一眼见到江彻开始她就知道他不是什么老实人,可是他过去十八年的生活证据摆在这里,一览无遗,确实与叛逆无关,要么是他为了不给陶艺乐增添负担而主动压抑了自己的所有私人情绪,要么是被迫的。
想不明白,她干脆不想了,把自己包春卷似的掖进被子与枕头里。
隔了这么久,四件套当然不可能残留下任何与江彻有关的气味,而且他很惜物,把四件套清洗得干干净净,上面没有任何污渍,充其量只是洗多了有点褪色,唯一能清楚体现过他使用痕迹的只有被套边缘零星的起球。
摸起来微微粗糙且硌手,像小猫的舌头。
*
自建楼隔音不好,第二天一大早明蓝就醒过来了,躺在床上懵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楼上楼下走路的声音咚咚直响,时不时还响起小孩的哭声,她坐起来,动作迟缓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洗漱完试着蒸了个包子,蒸完尝了口,水加多了,底层的包子皮泡得软趴趴的,而且她忘了买饮料,噎得慌。本来想用手机叫杯豆浆,结果凑不够起送费,无奈之下,明蓝还是换了衣服与鞋子,打算去楼下买一杯。
刚走出家门,就碰上了楼上楼下来来往往的邻居。
有带着小孩上补习班的家长,也有大早上出来买菜的大爷。
住在自建楼里的人对自己楼上楼下住着哪些邻居很熟悉,明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生面孔,大家都多看了她几眼,她敏感地察觉到大家的眼神意味深长,似存有某种追寻与探究。
果然,带小孩的家长离开后,老大爷在明蓝屋前多徘徊了一会儿,用谈不上恶意可也绝对谈不上善意的八卦笑容问她:“嗳,小妹,你是来找江彻的吧,听说你是明家从前那个大小……”
明蓝把门一甩,没理他,直接下楼了。
她在楼下的早点摊买了豆浆,早点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在经营,笑容洋溢,声音清甜。明蓝的心情好了一些,听对方说她是大学生,放暑假了帮父母看早点摊子,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些,说:“之后半个月我都来你这买早点,麻烦你每天帮我留杯豆浆和两个肉包,我早上七点来取,钱先给你了。”
说着扫码给了她一大笔钱。
女孩惊喜地叫了一声:“哎,这怎么好意思……?你放心,之后我每天都给你留着。”
明蓝点点头,拎着装有豆浆的塑料袋,想了想,又顺带拐去附近的宠物店买了项圈与狗绳。
她打算暂时在这里住上半个月,整理好心情再去会见家人朋友。
然而此前种种细节已经预示着住在这里并不能躲清静,相反,人员密度越大、邻居亲缘度越高且住户越稳定的地方,边界感也越低,换言之,大家都喜欢说闲话。
晚上出来遛狗时,明蓝又碰上了那个接小孩上补习班的家长,他略略朝明蓝一颔首算是招呼,表情倒是无异,然而他的孩子年纪小,看样貌也不过才上小学,在擦肩而过时,童言无忌地对他说:“爸,这就是你刚在车里说的那个家人破产坐牢的姐姐吗?”
声音压得低,但楼道空间小,明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登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在自己小孩脑袋后撩了一掌,斥道:“别瞎说。”同时赔着笑朝明蓝点点头,带着孩子快步上楼去了。
“……”
小狗感知出了主人的情绪,朝着这对父子的背影狂吠了两声,明蓝摸摸它的狗头,抱着它回了屋。
屋子没开灯,光线昏暗,老式的防盗窗将蓝调时刻的天切割成一块一块。
明蓝突然想到,江彻童年时期住在这里,面对的大概也是同样的环境。
单亲妈妈,母子相依为命,又有一个偶尔光顾的神秘男人,可想而知他们在那十几年的光阴里承受了多少这样看似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
淳朴的地方,人的善恶也简单,可以帮雇主买食物,像在交代自己的孩子一样细细嘱托做法,可以请一个陌生人来自己家吃饭,也可以凭八卦之心迅速嚼遍闲言碎语。
像原始丛林,包容与排挤都仅凭动心起念。
她发呆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刚好震了一下,明蓝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阿匹威斯的号码,发的是短信,告诉她腾欢他们已经与李妍会合了,目前大家都没有危险。
“大家都没有危险”,说明江彻也还活着。
她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三天后,她又收到了一条短信,告知她腾欢与江彻他们都安全转移出来了,目前都在阿匹威斯的基地里接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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