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70-80(第14/16页)
,但结合今晚突然临时起意“护送”她的士兵,她发现这个大洞要用来监视实在太容易了。
国家要派人监视她,她并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刚刚腾欢才对她说出了任务内容以及塔拉那边不止江彻一个间谍的秘密,这些事涉及机密,她既不是编制内的人,又有明德成这样一个前科累累的父亲,被他们提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了防止她泄密,监视是有必要的。
但理智上知道,不代表情感上不会感到隔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长有漂亮翎羽的鸟,被人罩在玻璃柜里,四处都是窥探她行为举止与微表情的眼睛。
躺到床上时,邻居依然侧躺着,透过大洞直勾勾看她,与她对上视线,又柔柔一笑,说自己今天有点失眠:“不会吓到你吧?”
“不会。”
明蓝闷声说完,背过身,将脊背留给她,自己转而盯着完好的那面墙壁。
她同样对于任务之所以要交由她、腾欢或彭于然完成的深层原因心知肚明,就是因为心知肚明,才会觉得盖在身上的那层薄被在赞诺比的春夜里未免有点泛凉。
一旦枪杀江彻一事洗脱了江彻在塔拉那边的嫌疑,那么塔拉那方有可能会对她进行追责,毕竟江彻是他们的人。
为了避免激化国与国之间的矛盾,她“非编制人员”的身份就会显得很好用了,她可以作为弃子被放弃,腾欢和彭于然也是同理——他们一个是隐瞒身份的便衣,在塔拉看来只是一个激愤的小老百姓,一个是退休老兵,也可以用“退休”的名义与志愿军划清关系。
她相信这个任务的首选对象如果是腾欢和彭于然,他们两人谁都不会有一丁点犹豫,因为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报国是刻在他们骨髓里的本能。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与他们的差别。
身为个人而不是军.政体系里的螺丝钉,她有太多属于个人的彷徨与犹豫。
个体在宏大叙事面前通常只会隐没在“某某人等”的“等”字或者“众人”的“众”中,一个“等”或“众”字就可以囊括无数普通人的一生,阿匹威斯的这段经历在日后的史书里大概也只会被记录为“众人齐心协力,协同阿匹威斯击退了塔拉,取得阶段性胜利”,她的纠结与徘徊不会被除她自己的任何人知晓。
但明蓝还是想对自己的心诚实。
抛开所有客观的理由,只问问自己的心——她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个任务的?
*
第二天一早,明蓝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楼下叽叽喳喳像是在赶集,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愣,才揉着眼睛打开房门,去走廊外看发生了什么。
街道尽头有辆救护车疾驰而去,留在原地的一个士兵看到她,朝她挥了挥手:“明蓝小姐,我们正要上去通知你!刚刚这里来了个孩子,说是来找你的,我们看他脱水严重,就先让救护车把人拉走了。你要不要跟去医院,看看认不认识这小孩?”
……孩子?
脑海中电光火石,她目瞪口呆,手指在自己腋下到腰侧中间比划了一下:“是不是这么高,男的?”
“对。”
我靠……
她脑海中飘过一连串粗话,连牙都来不及刷,脸也没功夫洗,冲回宿舍火速换了套衣服,朝嘴里扔了两枚口香糖就冲下楼了。
医院离她不远,战地医院,会定期从前线撤下来一批又一批的伤兵。为了让病人们及时得到医治,国家联合阿匹威斯政府调集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设备虽然没那么先进,但医生都是顶级的。
她一路小跑过去,按照士兵的指示冲进了急诊,正好看到利维德被人推出来——他躺在病床上,脚上缠着绷带,正在吊水。
看到她,护士明显松了口气:“你是他的监护人吗?这孩子一直在念叨要找你,医院没有住院位了,只能把他放在走廊,今天之内他能吊完水离开,你记得把他接走。”
“谢谢,他有没有大碍?”
“没有,就是脱水,还有营养不良,哦,他的脚也走破皮了,短期内可能都没法下地。真是奇观,他说他是从纽斯曼走过来的,将近三百公里,走了整整一周还多,没死在路上也算是奇迹了。”
利维德已经醒过来了,事实上他也并没有晕倒,只是刚到赞诺比时渴得再也站不起来了而已,眼下他躺在床上,一边手贱地用手指去调吊针的滴速,一边偷偷摸摸用余光觑她。
明蓝大步上前,一把打掉他欠抽的手,同时揪住他的耳朵:“你要死啊利维德——?!”
他“欸欸欸”几声,护士也赶忙提醒她不要对病人太粗暴。
利维德弱小可怜地缩在了护士身后,在明蓝一连串“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敢自己徒步走过来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不要跟过来这里很危险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的不间断的数落中,小声地、嘟嘟囔囔地说:
“可是我想见你,老师。”
虽然明知危险与不理智,可这个想法盖过其他的一切。
明蓝被他说得愣在了原地。
他躲在护士身后拼命眨巴眼睛,虽然有刻意卖萌讨饶的成分,但那双大眼睛所透出来的属于孩子的纯然还是让她心头发软。小孩是一种爱与憎都表现得浓烈的生物,可以作恶作得毫无负担,也可以爱得远比成年人纯粹。
她伸出手,手掌盖住他那头脏兮兮的头发,摸狗似的,在上面用力搓了搓,以此掩饰鼻腔淹上来的那点酸意。
*
明蓝请了一天的假陪着利维德,怕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医院会被源源不断的伤者吓到,但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傍晚时分,他已经和走廊里的其他病人打成一片,喝着别人贿赂他的娃哈哈,有模有样地给士兵当情感顾问,分析他们追不到心爱的女孩或者不讨丈母娘欢心的原因。
“你很懂吗?”明蓝听得好笑。
“我想象一下我和贝琪就懂了。”
贝琪是他喜欢的女孩,已经跟着家人搬去首都了,明蓝没见过,不过听利维德描述是一个很酷的女生,据说敢从十几级台阶上直接跳下来,当然,最令他崇拜的是贝琪的驭马术,明明是脚都难踩到马镫的年龄,但任何烈性马到了她面前都乖乖的。
“她有一种和大自然交流的力量。”利维德比划道。
“听你描述,她像一个神秘的巫女。”
“你怎么知道她的梦想就是当个巫女?”
明蓝哈哈笑起:“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吧。”
吊完了最后一瓶水,她带着利维德离开了医院,把病床让给更需要的人。利维德现在是半个瘸子,医院没有完好的轮椅给他用了,只剩一把木头做的破破烂烂的推车,据说是以前用来推食堂泔水桶的。
明蓝推着充作泔水桶的利维德回到她暂居的宿舍——旁边刚好有个空房可以给他——对他说她要暂时离开一下。
“你去哪里?你还回来吗?”利维德闻言立刻紧张起来。
她摁摁他的脑袋:“我去找个人,马上就回来。”
*
腾欢的新酒馆和以前一样热闹,明蓝走进去,像从前那样坐在她吧台前。
腾欢瞭了她一眼,没急着催她思考的结果,把手头客人点的酒搞定,转而为她调起了酒。
“我想好了。”明蓝自己主动开了口,“我接受。”
对江彻,她的感情很复杂,恨和愧疚都有。
最初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