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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40-50(第10/16页)
黑发,白肤,残阳如血的红裙。
简单的颜色,组合成极致的色彩,像一张对比度拉到最高的老旧照片。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场景。
尽管耳边已经嗡嗡颂起了慈悲无量的经文,为他永无可能开始、永无可能结束也永无可能成功的爱恋哀悼。
“江保镖——”
见江彻定在原地,迟迟没有跟上,玲姨指着明蓝的背影,笑着催他,“你也去呀!”
装着双层蛋糕的推车已经准备就绪,雕有数字二十的蜡烛插在上面,明亮且恒定地发散光芒。以其为圆心,宾客们呈放射状围在蛋糕周围,等待着主角亲临。
明蓝在大家的簇拥下一步步站到中间,大厅里的挂钟眼看就要奏响,主持人手持话筒,面带专业的微笑。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最初是费彦这么说。
他惯会神经兮兮,从小就是高敏体制,还兼有轻度的感官过载。唐姝茵嘘了他一声,低声提醒他不要影响倒计时。
“五——”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真的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好了好了,那也等倒计时结束了再说。”唐姝茵随口敷衍着他,专注地盯着蜡烛。
“四——”
明德成左右望了望,脸色骤变,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三——”
底下围成圈的人群里多了一些嘈切议论,站在外延的宾客惊奇地探长脖颈看向窗外。
“二——”
唐姝茵不安地揉了揉耳朵,与周围神色迷茫的费彦对视:“奇怪,我好像也听到了……费彦,该不会是……”
“一!”
最后的倒计时落下,钟摆准点摇晃起来,敲出铮铮巨响,而叠这片审判的钟声之上响起的却不是早就设置好的生日快乐歌,而是一阵刺耳鸣笛,催命符一样啸叫着从山林的四面八方逼近。
是警笛声。
直到警车将别墅团团包围,迟钝的客人们才像得到号令的麻雀群一样,尖叫着推挤着四散逃开。
人群拥挤,溃如蚁穴。
“怎么回事?!”
“警察来了,为什么会有警察,啊?!到底怎么了??”
惊慌失措的呼号声不绝于耳。
明蓝立在大厅中心,神情茫然,完全搞不懂这是哪一出,只有不妙的预感像一只只尖利的小牙,寸寸啮咬她的指尖。直到看到警察们强势地破门而入,吓坏了在场所有客人,她才果断向前一步,拦在众人面前,沉下脸问:“不好意思,我们正常举行聚会,没有进行任何违法活动,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为首的警官朝她出示了证件,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就是明德成的女儿?你父亲明德成涉嫌多项罪名,我们收到命令将他带去调查。”
说完对身后众人干脆利落发出指令,“搜!”
如同江鲫南迁,警察们瞬间冲了进来。
尖叫声,喝令声,脚步声,碰撞声。
视野里一切甜美的事物轰然倒塌,气球破裂,蛋糕融化,彩带褪色成降伏的白旗,如同伊甸园的崩溃,失乐园的降临。
“蓝蓝!”
“明蓝——”
好像一直有人叫她,无数人惊恐的脸从她面前闪过,有人用力拉拽她的胳膊,不知道是想求她挽救这混乱的现场,是想逼她给个解释,还是想要搀扶住她。
她分不清。
听觉与视觉混沌成一团,警察的话在这片混乱中延迟地抵达她的耳膜,既清晰又模糊,努力消化着自己听得的事实,大脑却像生锈僵化的仪器,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她明明听懂了每一个字,却无法将它们组合起来。
什么是犯罪?什么叫犯罪?
仓促中捉住了其中一个警察的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中失真且变了调,反反复复语无伦次地诘问,说怎么可能,你们在说什么,我爸爸怎么可能犯罪,你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被她捉住的年轻警察冷淡地看着她,本想甩开手,被人附耳说了几句,才转圜脸色,说这都是基于法律做出合理合规的缉拿。
“我们收到了一些证据,证明你父亲有可能涉嫌走私罪、非法经营和一桩二十多年前的谋杀案。”说到这,年轻的警察端正神情,带着几分逼迫之意,严肃地问她,“女士,请你配合调查,不要包庇罪犯。告诉我们——你的父亲在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爸爸” 可是妈妈…
十四年前。
春天多雨, 空气潮湿而闷窒,每到黄昏,石柳破败的沥青街道总是灰蒙蒙的, 像汲着一层灰蓝色的雾, 黏稠而且忧郁。江彻无比厌恶春季, 除了天气因素外,还因为春天是动物发.情的季节。
走在路上, 能看到两条流浪狗背对背连在一起, 仿佛正举行某种神秘仪式一般徒劳无助地转圈, 发出一些恼人的犬吠。
他很想捡块石头朝它们丢过去, 又觉得欺负两只被本能支配的畜牲很没意思, 忍下指尖的动作,继续朝前赶路。
再晚点回去就赶不上做饭了。
越是靠近居民区,越能闻到空气中浮动的各种气味,尖椒,大蒜, 葱油, 热热闹闹地跳跃在炒菜的刷拉声里。自建楼的墙壁和地面因回南天而滑腻不堪,江彻走得小心,既担心滑倒,又实在不想去伸手扶身旁几百年没清洗过的楼梯扶手。
小心翼翼来到二楼,便见住在二楼的王奶奶一家房门敞开——她站在门口用豁了口的门牙嗑瓜子, 两瓣唇肉像细长条的虫子一样嵌满皱纹, 且向内凹陷,看到他,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江彻熟视无睹,继续向上走。
三楼的老陈一家也敞开了门, 听到脚步声,探长脖子朝外看,瞧清是他,嘴里含得濡湿的劣质烟抖了抖,脸上露出和王奶奶如出一辙的意味模糊的笑容,为了掩饰,还故意清清嗓子说一句:“小江,今天放学这么早啊?”
江彻的脚步至此才算顿住,领悟了什么,脸色细微地一僵,转身,故作镇定沿着原路下楼。
“这孩子,性子真闷,都不晓得应一声……”
老陈带笑的话消散在空气里,换得王奶奶呵呵的一声附和:“是嘞!”
正是返点,楼下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为了避免碰到更多人,江彻顺势拐进了自建楼后的小巷。
这条巷道是他所住的自建楼与背后那栋自建楼形成的夹缝,也即城中村里所谓的握手楼。当初的规划本来是要留下一条能够通过三轮车的小道的,但双方都想多占一些地,你往后修一些,我往前挪一些,弄到最后,能通过三轮车的巷道变成了现如今只能容纳一人正身通过的狭缝。
抬起头,灰蒙蒙的天被各种被单与衣服遮挡得连一线都窥不见。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干硬的抹布与垃圾,蚊虫肆虐,能闻到一股源于下水沟的恶臭,甚至还能透过一楼的绿色玻璃窗看到一楼人家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
他从书包里翻出英语单词本默背。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即使借着一楼人家窗户里渗出来的光也完全看不清单词本上的单词了,江彻才收起本子,背着瘪瘪的书包重回楼上。
这次王奶奶和老陈家的门都关上了——江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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