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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30-40(第13/15页)
说着回头往楼里喊江彻的名字,“先把小姐送回去!”
很快江彻也从楼里走了出来,身形仍是挺拔的,只是身上那袭制服同样狼狈不堪,斑斑点点沾满粉末。
他用右手抓了抓头发,拍掉肩膀上的浮尘,大步行至明蓝面前,虚护住她的肩膀,严肃道:“跟我来。”
他们出现得太快,明蓝依然陷在紧张的情绪里没出来,迷茫地随着他的步伐走了几步,听到他问:“你没跟唐姝茵一起回去?”
“……我放心不下你们。”她呆呆地问,“上面出了什么事,没人受伤吧?”
“没有。”他快速回答了她的问题,又皱起眉来提醒她下次不要这样了,“别往危险的地方冲,这次没出事不代表下次也不会出事,不管遇到什么都优先保护好你自己,知道了吗?”
说这话时,他们已经穿越人群,快速步行到了停车场。江彻习惯性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明蓝坐进去,别好安全带,熟悉的空间终于让她相信方才所有经历都只是虚惊一场。这时手里的手机震起来,是唐姝茵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到家了,又问她那边情况如何。她低头用手机给唐姝茵报平安:“我们都没事。”
最后一个字刚打完,还没点发送,下巴就被一只手捏住了,脸颊被掰向右侧,视线被迫上仰。他英俊的面孔朝她俯就下来,眉眼因垂视而压得很低,瞳孔深浓,唇色和声线却都淡淡的,重复道:“听到没有?”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追问什么,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语速缓慢地问:“怎么,你是在教育我?”
沉默两秒,他说:“是。”
这番行为的挑衅程度看在明蓝眼里实在不亚于之前打她屁股,她眯起眼睛,深深觉得自己应该趁势蹬他一脚,可意识到他扶在她下巴上的手是右手后,心里的气焰扑腾两下,又突的消散了大半。眼神在他身上游走两圈,压下脾气,难得顺从地“嗯”了声,含糊地说:“知道了。”
江彻这才松了手,拐到驾驶座开车。
路上他偶尔按开窗户,朝外咳嗽两下,明蓝记得干粉灭火器的粉尘过多吸入会对肺部造成伤害,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问:“楼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人纵火了吗?”
江彻摇摇头:“他要闯进先生的会场,门口负责检票的保安不让他进,他抢了两瓶灭火器过来对着人喷,趁大家都看不清的时候硬闯进去了。”怕她担心,又补充道,“没人受伤,参加宣讲会的人都被我们疏散到了安全通道里。”
“没人受伤?”
她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看完又淡然地收回视线,没再就此发表更多评价。
车子驶到家里别墅的停车场,江彻目送她下车,自己却没动,说他要返回去做一下笔录,顺便帮忙处理现场一些善后的事情。
明蓝面无表情听他讲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径直走到他那一侧,把车门拉开:“下车。”
他没动。
她把手肘搭在车门上:“下车,别让我说第三次。”
语气虽淡,胁迫意味却浓,在她的威逼下,江彻最终还是服软下了车,跟在她身后朝别墅走去。
家里的佣人还不知道商业街发生的事,像往常一样迎上来打了招呼,明蓝打发走他们,翻箱倒柜找出了一瓶纯净水和几支医用棉签,交给身后的他,指指自己的鼻子示意:“去楼上清洗一下,要是到了晚上还会咳嗽要跟我说。”
他单手接过来,脚步像被黏住一样没有立刻行动。
明蓝一拍他的胳膊:“去。”
说完又转身继续翻箱倒柜起来。
江彻拿着她交给他的物品一步步来到二楼,没进入她的浴室,只在浴室外的洗手台上简单漱了漱口,用棉签与纯净水清理了鼻腔里的粉尘,又掬起凉水扑了把脸。
水喷溅了些许在发际线周围的额发上,湿粘的黑发结成条缕,滴滴答答往下渗水。
有几滴滚落到眼眶里,滋开一阵酸涩,将干净的眼白刺激得微微发红。
明蓝上楼的脚步声逐步逼近,他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身影,回过头,她刚好来到了他面前,臂弯里夹着一个医疗包。
“手给我。”她朝他摊开手掌。
他默了默,抬起右手。
她一把将他的右手拍开:“另一只。”
这下他干脆没动作了。
见这人竟然还是不配合,她气得忍不住笑了,不由分说将他垂在身侧始终没有亮相的左手拉起来,虎口处果然像她猜测的那样横着一道几厘米长的伤痕,断面整齐,显然由利器所伤。大概被他用水冲泡过,已经不再渗血,被水泡发的肉外翻且泛白,没深到需要缝合的程度,可也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
她用棉签蘸取碘伏,在他的伤口上粗暴地滚了一圈。
做这些时她的动作与温柔毫无关联。因为不熟悉此项业务,也可能是夹杂报复心理,中途给他缠绷带的时候还用力勒了几下。
伤口处传来被压迫的痛感,江彻并不怎么在意,他看着明蓝阴沉沉的脸色——她看起来有许多刻薄话想骂他,比如“空手接白刃好玩吗”,或者直接问他是不是有病。但不知道是不是气到懒得跟他多言,直到包扎结束她也憋着没说话,只是横了他一眼,像来时那样夹着医药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衣帽间里传来她倒腾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松鼠在摆弄树洞里贮存的大量果仁,江彻想象着她在衣帽间里挑拣睡衣,试图寻找到合心意的衣服带去浴室洗漱的模样,忍不住蜷起右手,用手指慢慢摩挲着虎口处的绷带。
那种酸涩的、夹杂痒意的甜蜜感再度漫上心头,一直到他下楼回到车里、靠坐在驾驶座上,都还没有完全平息。
他有点想抽烟——中央扶手箱里扔着两包明德成随手用来应酬的烟——可想起明蓝讨厌烟味,伸向烟盒的手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按下车窗,对着窗外的夜景深深吸了口气。
春末夏初正是玫瑰的花期,红拂玫瑰宜人的香气团在夜风里,像一团温暖的棉花,逐渐充盈他的肺部,将他裹在花香织就的温柔乡里。
夜色折入车窗,将他眼底墨色辉映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思绪被风吹得四处翻飞,几分钟后,他抬了抬手,未受伤的右手覆在左手虎口处的伤痕上,停留几秒,慢条斯理摁了下去。
指甲隔着绷带陷入伤处,抠开勉强被绷带粘连在一起的筋肉,猩红的液体从伤处汩汩涌出,在洁白绷带上洇开一片血色的海,像一张饥荒年代的嘴趴伏在白桦树雪白的树皮上,贪婪且急切地撕咬、嚼啃,牙龈渗出来的血斑斑点点脏污了树身。
疼痛让他左手小臂处的肌肉不自觉绷紧了,这种近乎自.残的行为让江彻有一种精神上自.慰的自厌与愉悦,直到后背被疼痛催逼出细细密密的薄汗,他才终于松开右手,轻轻喘息一声,垂眸又抬眸,睫毛掩蔽间,黑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清明。
他扫了眼已经完全被血浸红的绷带,若无其事地开动了汽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卑鄙 猫和狗的生
“……你沾水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好?”
明蓝凑得离手机屏幕更近了一些, 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里外翻的伤口。
她还记得三天前刚替江彻包扎时这道伤痕长成什么样,现如今三天过去,伤势不仅不见好转, 似乎还变得更严重了——血痂不均匀地粘合在伤口断面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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