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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17-20(第5/7页)
说:“你闻闻有没有香味。”
他从来没留意过这种司空见惯的花有没有香味,以至于一时回答不上这个问题。配合地轻嗅两下,告诉她:“没闻到。”
“凑近也闻不到吗?”她把花晃到了离他更近的位置,几乎要触及他的脸颊。
江彻正想再仔细闻一闻,纤细的雄蕊就顺着他的脸颊拂了下来,触感有如稀疏的绒毛,轻软柔密,沿着他下颌的走势一路掸过脖颈与锁骨,像一只手顽劣地在作怪,接着又抬起来,逗猫似的在他下巴处挠了挠。
抬起视线,入目就是她含笑的眉眼,眼尾狡黠地挑起,眼窝处流连着浅浅的笑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她捉弄了,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哑地提醒:“……小姐。”
她哈哈笑两声,收回手,像牧童有一搭没一搭扬鞭那样甩着手里的花枝,若无其事般继续朝前走。
花海为她开道,江彻跟随其后,看到她长发的尾端在腰肢处轻摇。
他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判断一个人是否有钱不需要看着装,更不需要看手表、鞋子、包包等最容易拉来临时凑数甚而可以退货的物品,只需看头发。好发质难以一日养成,真正富裕的人不会顶着一头毛躁干枯的衰草般的头发示人。
这个说法当然没有任何统计学依据,仅是根据身边观察来的少量样本做的偏颇且粗糙的总结。
但如果真要按照这个说法来看,明蓝无疑属于最有钱的那一挂。她的好发质既有先天的恩赐,也有后天的功劳,仅江彻知道的,她就从来不在家里自己洗头,而是在清城有名的贵族会所办了卡,有专属的洗头师、洗护用品与毛巾,每隔三四天会去清洗一次,一次少辄一小时。
洗头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劳作,而是放松,钱可以将任何劳动外包出去,把繁琐的事一应变成享受。
刚清洁完的乌发垂顺清透,没有缠绕任何发带与发饰,凭重力整齐地收束于她腰间,断面整齐到像一把黑色的刀,能将指尖碰出血珠。
若非必要——譬如出于安全提醒,他从来不会用自己的手触摸她的头发。
与太过清洁的事物比起来,污泥地里长出来的总显得粗糙。
“嗯?你看那里。”
明蓝停下脚步,江彻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花田里长着一棵高大的松树。
孤零零立在那里,高耸入云,在周围霞色的花海里显得突然而古怪。
但明蓝显然不这样觉得,她像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拍拍松树粗壮的树干。它的树干在离地五米的地方分岔成了两支,就像一个巨大的剪刀手,食指与中指连接处呈现出圆润的弧度。
“我想上去看看。”
她仰望着那个弧度,提出了异想天开的想法,江彻不得不皱眉警告她:“太危险了,小姐。”
他满脸不赞成,明蓝却兴致勃勃,说她从小到大还没有爬过树。
“……我不觉得爬树是什么必须体验的事情。”
明蓝却已经自顾自下了定义,说没有爬过树的童年是不完整的童年,她要在自己腿脚还能动弹的时候弥补童年的遗憾,不然等到七老八十再爬树,那会儿都骨质疏松了。说完便抱住树干,试图在上面寻找落脚点。
江彻一个头两个大,既不好直接把她拽下来,更不能放着不管,只能虚虚将手护在她腰部两侧,仰头留意着她的动作。
偶尔有些时候他不赞成明德成拘束明蓝那么紧,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处于感同身受的状态,觉得自己如果有明蓝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并且过于天马行空的女儿,大概也会变成一个唠唠叨叨、神经过敏的父亲。
松树的树干上零星散布着嶙峋的突起,不比围墙没有着落点,她借由那些可供攀岩的突起一寸寸向上挪。
小心翼翼到达高处,转身坐上树梢的分岔,娇气的布料就这样被她粗暴地压在粗糙树身上,变成了一块垫子。
五米多的高度甚至还及不上两层楼,可坐在两层楼上看风景与坐在树上看风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群山与蓝天在她面前徐徐铺展开,风吹树林,摇曳着水绿色的波浪。
万事万物柔情到像一首没唱完的歌。
她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唤他上来。
江彻摇头,说他在下面看着就好。
“上来呀。”
明蓝又重复了一遍,笑吟吟地拍拍自己身侧空余的位置。
午后阳光热烈,她的笑明媚到有些晃眼。
他还想再组织些拒绝的措辞,就听风送来她的声音:“又不是不会爬树,你给我摘杏子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扭捏?”
风停住了。
树木停止了沙沙的絮语。
江彻仰头,于秋阳下静静地看着她,明蓝也垂眸与他对视。不知过去多久,她从包包里摸出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在指尖转了转,朝着他的方向抛下去。
他伸手,利落地接住,摊开掌心一看——
两端尖,中间鼓,是一枚已经洗净并且擦得干干爽爽的黄褐色杏核。
距离她从他那里拿走那颗尚未完全成熟的杏子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一直以为她已经丢掉了那枚一看就不甚美味的杏子。但现在看来,她不仅没有丢掉,还一直保留着那枚杏子的果核。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他定定看着那颗已经失去了活力的种子。
明蓝在他头顶龇了龇牙,做出一个近似鬼脸的表情,评价道:“难吃。”
“……你吃了?”他的视线从杏核重新落回了她脸上,声音低下来,“它很酸的。”
“我以为放熟一点就好了。”
结果放熟了之后它也还是一颗酸杏子,并没有随着颜色成熟而变得更加美味。
江彻低笑了一声,她很少见他笑,有时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罹患了面部神经方面的障碍,坐在树杈交界处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他在她直白又夹杂几分冒犯的注视下踩着树干上的落脚点跃了上来,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扶着她身侧的枝干站到了她面前。
明蓝朝右侧挪了挪,给他让出座位。
他陪她坐下来时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也是坏掉了——一个二十五岁的人也许应该干点更成熟的事,而不是不知所以地陪一个女孩子爬上松树看风景。
树身犹如一张弹弓,他们并肩坐在弹弓凹陷的节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猎猎秋风发射出去。
和明蓝在一起时,他常常会变得不太像自己。
但所谓的“自己”应该是什么,江彻其实也说不太清楚。他大量阅读,试图用文学与思辨填充那股虚无的空白,可那些堆砌而出的文字再绚烂再深刻,此刻也都抵不过掌心里硌着他的杏核所带来的真实。
脚底的彼岸花海在风下山火般攒动,火舌摇曳,舔舐着他们栖身的树干,在树身上碰撞出一团又一团艳丽的血花。
林鸟振翅而飞,午后艳阳如水。
太幸福的时候,他常常会感觉到哀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空白恋爱史 没用的东西
国庆假期之后到新年的这一段时间都不再有任何法定长假, 明蓝被关在校园里兢兢业业当了一段时间的三好学生。
因为有打算让她大三大四前往国外留学,怕她把大二这段关键时期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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