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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十四行诗》20-30(第17/22页)
来到他床边,先拿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已经很明显了。
她边拆体温计,边唠叨他:“伤口发着炎还碰水,还游泳,景丞迟,你是疯了吗?”
“不能影响训练。”他语气虚弱。
俞靳棠表情严肃:“早知道会影响训练,干嘛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打耳洞。”
景丞迟怔了下,然后很轻地蜷了下手指,把那道不起眼的疤藏在掌心里。
他看着她开口道:“可能有时候,疼点就能更清醒。”
“可是…”俞靳棠从他的眉眼中读到了忧伤,很深沉也很复杂。
只大了她四个月,怎么老成成这样。
她只当他是训练时遇到瓶颈,想了想说:“你会疼啊。”
俞靳棠拿棉签帮他处理耳朵上发炎的伤口,动作放得很轻,一下下小心翼翼地碰着。
景丞迟面色淡然,和当年一样,任她随便怎么处理他的伤口,多痛都不一声不吭。
俞靳棠从他的眼神里,品出了一丝不同的感觉,他似乎在享受这种疼痛,或者说,从这种举动中找到安宁和某种…快感。
她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到,后背蒙起了一层细汗。
他们关系刚缓和那阵,景丞迟翻到她窗前,和她说他错过了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两年。
俞靳棠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也错过了景丞迟的两年,甚至…不止两年。
从小到大,景丞迟总像踏着七彩祥云的大圣似地,挡在她面前,护着她,替她出头…可是,她从没试着去窥探过他的另一面,她没见过他哭、没见过他低头、没见过他和谁示弱。
撞见景叔叔外\遇的那天,是俞靳棠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破碎。
只有朦朦胧胧的一丝,就足以她心软到收留他住进四合院。
所以…他现在又在经历什么呢?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是不是过得并不开心。
“景…”俞靳棠刚开口,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景丞迟看了眼来电显示,眸子黯了下。
俞靳棠贴心地退出去,把私人空间留给他。
景丞迟长舒一口气,接起来——
景则知清冷的声音徐徐传来,还掺着笑意:“我的好弟弟,生病了怎么不回家呢,家里佣人多,照顾你更方便。”
景丞迟警觉地看了眼窗外:“你跟踪我?”
“一家人,说这种话多见外。”景则知指骨盘着串珠,一颗一顿,“不过弟弟,怎么不听大哥的话?”
“大哥。”景丞迟沉声,“我知道你为什么警告我,你放心,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和你抢。”
“小迟,这么多年,你从我手里抢走的东西还少么?”景则知轻笑,“俞家的联姻对象只能是我,景家的家业也只能由我来继承。”
景丞迟:“她对你没感情,不会同意和你联姻的。”
“感情?”景则知眯眼,“你不过是仗着和她从小相识,关系才亲近了些,要是我那七年都在景园的话,和靳棠妹妹的感情未必比你差。”
“小迟,识趣点。”沉默半晌,景则知劝他,“别真的执迷不悟到彻底配不上她的那天。”
景丞迟的手紧攥成拳,青筋脉络一整个贲起,缠束着冷白色的小臂,一路蜿蜒而上。
电话被掐断,冰冷的机械音一声声地叩着他的耳膜。
良久,景丞迟勾了下唇。
景则知不愧是他大哥,永远能刺中他内心里最柔软的一块。
仗着和她从小相识,关系才亲近了些。
彻底配不上她的那天。
“…”-
景丞迟几乎是无意识地跌进了一场虚无里。
他梦到了七岁时的那场滂沱大雨。
景则知是那天出现在景家的,随之一起的,是初镜和景兴的一场兴师动众的大吵,惊了大半个巷子的人。
彼时他刚放学,和俞靳棠在巷子口道了别,撑着伞往景园里走。
回到家才发现主厅里一片残墟,各种名贵的古董花瓶被毫不留情地砸了满地,屏风倒地,纸画扯成碎片,像是漫天的冬日雪。
景丞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初镜就从沙发上冲过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大雨里拽。
冰凉的雨丝滑过他的颊骨,钻进衣服里,冷得他景丞迟直打颤。
他那时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反应地往妈妈身前凑,那是他曾经以为最温暖的庇护所。
“妈妈…”
“别叫我妈妈!”初镜反手推搡了把他的肩。
他接连往后退了几步,还是没站稳,一屁股摔进院里的积水坑。
初镜见了,也只是捡起掉在地上的伞,给他扔了过来。
她看了眼景园的门匾,唇角漫起一弧讥讽:“这真是可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你。”
那几乎是景丞迟记忆里最后一点关于妈妈的完整记忆。
景丞迟淋了很久的雨,当晚发烧到三十九度,烧到他都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直接烧得晕了过去。
景园那么大,但上到景兴、下到佣人,仿佛都有天大的事要忙,整整三天,没人来他房间,没人发现他已经烧到不省人事。
后来,景丞迟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勾自己的手。
他强撑着清醒过来,睁开眼,望过去时对上的是俞靳棠一双清亮的眸子。
“你好多天没去学校了。”俞靳棠语气很乖,软乎乎的,“我帮你把落的作业都背回来了。”
“作业,多么?”他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
俞靳棠点点头:“很多很多,所以你得快快好起来。”
“你发烧了吧?”俞靳棠摸摸他,“我去我家厨房给你偷一点红糖姜汤,你等着。”
她小碎步地跑走了,经过时带起了窗帘的一角。
明朗的阳光从那照进屋子里,没落到他身上,景丞迟盯着那块光斑,却失神了很久。
景丞迟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因为他竭力地伸出手去碰。
那抹光是冰凉的——
唇瓣间尝到了一点湿,景丞迟喉结微动,惺忪地睁开眼。
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视线中的,仍是俞靳棠那张白净的小脸,她眼底澄亮依旧,只是比小时候更多了些些的忧忡。
她很担心他。
他愣了几秒钟,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实的。
景丞迟扯了扯唇角:“我睡着了?”
“嗯。”俞靳棠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睡了很久。”
她把蘸了水的棉签放下,刚刚看他嘴唇干,就拿棉签洇了洇水。
俞靳棠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犯愁:“明明都吃退烧药了,怎么不见好转啊…”
“小俞医生,这点疑难杂症就被难倒了?”
“都什么时候了。”俞靳棠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逗我。”
景丞迟整个身子往后靠,高烧的温度将他冷白色的皮肤蒸得隐约泛红,散漫中多了一丝易碎感。
俞靳棠是真的被难住了,按理说好好睡觉好好休息,有利于恢复。
怎么到了他这,反而是病情急转直下。
她想着要不要问问陶珺学姐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结果她刚拿起手机,景丞迟就伸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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