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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谋臣》40-50(第11/14页)
邻居
转念一想,太仆寺这么偏的地方,隔壁都是坟地,哪来的邻居?哪来的姑娘?
一抬头,嚯,还是个半生不熟的人。
颜莞穿着身素色衣裳,肩上背着个小包袱,半侧着身子,方才说话的人就是她。
陆谦屁股没挪地,盘腿坐在枯叶堆里,心道这姑娘走路怎么跟鬼似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看门外没人,就自己进来了,不打紧吧?”
陆谦咽下一口干饼,“打紧,你哪来的回哪去,来这做什么?”
颜莞垂着脑袋,“我来找你,不回去。”
饼也不吃了,陆谦仰着脖子瞧她,“和离书我不是送去了么?还有几件金银首饰,就算是委屈你这么多年了我拿不出别的什么更好的补偿你,你走吧。”
听他这么说,颜莞有些慌,急急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和离书我撕了。”
掏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他一下跳起来,渐次逼近她。
姑娘眼眶里蓄了泪,“我说和离书撕了爹让我嫁给别人,我不愿意,就逃出来找你”
最后两个字蚊子哼哼似的,一出口被风吹了个没影。
“你爹娘也是为你好,你愿嫁也好,不愿也罢,总之不能跟着我——”
“为什么不能跟着你?”颜莞抬头,瞥一眼陆谦又飞快移开眼,“你是我夫君啊”
陆谦哈哈一笑,“你看清楚,陆家没了,我就是个不入流的养马小吏,陆公成得罪陛下,你觉得我身为他的儿子,这辈子还有机会封官荫嗣吗?”
陆谦叉腰看这姑娘一眼,这才是第二回 见,是个脸皮白净,黛眉杏眼的姑娘,性子嘛,看着跟长相一样柔。
陆谦扬手一指门口,“你走吧。”
“我不走”姑娘扣着包袱带子的指尖发白,用了大力气的,“我又不在乎你说的那些”
“而且我也不是娇滴滴的小姐,我什么活都能干的,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要人伺候的小姐,颜莞把包袱搁在台阶上,就要替陆谦从井里提水。
陆谦哪能真看姑娘家的为他做粗活,立时劈手一夺,哪料到冷水太满,一下子溅出来不少,冰雪似的冰水全洒在颜莞脚上,绣花鞋湿了个彻底。
“啧。”
陆谦瞧她一眼,葫芦水瓢丢在桶里,“这是你该干的事吗?!”
颜莞搅着袖口,一脸谦愧,“对不起”
陆谦险些气了个仰倒,在太仆寺泼湿了她的鞋子,她倒同自己道起歉来了?
这一遭,也不知是谁连累了谁。
他拎起包袱,道:“跟我过来。”
陆府没了,他从前在户部做郎中时赁的宅子没银子租了,目下在太仆寺内收拾了一间窄房,权当是有个落脚处。
陆谦推门进去,不可避免的想,这姑娘一来,睡在哪都是个问题。
“把湿鞋换了。”他关门,在外头给她守门。
陡见方才喊话的寺丞底下人站在不远处的堂下,想必方才都看见了。
“哪来的娘们儿?!这太仆寺可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的地方?!陆谦!你往这寺里带什么女人?!”
如今陆家没了,礼部郎中的缺儿也没了,他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从前忍就忍了,反正没牵累到别人,而今屋里多了个姑娘,陆谦没由来的烦。
被吵得狠了,凉凉往那叫唤的衙狱身上一瞥。
“哟,你还敢瞪我?!你信不信我立刻禀告寺丞大人,不仅私带外人入寺,还偷懒懈怠,我看你是没把寺丞大人的安排放在心上啊!”
陆谦睨着他,“你尽管去告,看看那位寺丞大人他敢不敢动我!”
“狂傲!陆家都没了,你个乱臣贼子之后,陛下留你一命已是仁慈,你傲个什么劲儿!”
“他哪里狂傲?”屋门“吱呀”一声敞开,颜莞不紧不慢走出来,先朝人行了一礼,接着道:“他是宣宁元年正儿八经考中的进士,陛下亲点的进士及第,凭自己的本事做到礼部郎中的职位,没靠陆家一分,你又如何不知他不会东山再起,再得陛下重用呢?”
这话不轻不重打在那衙役脸上,偏生还无处辩驳,说的确确实实是这个理啊,但就这么被个女子下了面子,又哪里能忍得了?
“你又是谁?这太仆寺不许无关人员出入!不说清楚我即刻叫衙门的人来押你!”
颜莞面上青白,往陆谦身后躲了躲,没吱声。
陆谦沉气,抬眼看:“不是外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墓志
平日看着是个顶温和的人,和生人说话也不敢正眼瞧人家,这吵起嘴来倒是句句不相让。
陆谦往她身上瞧一眼,坐在小四方桌旁的矮凳上,壶里没茶,只有水。
“真不让我送你回去?”
颜宛摇头。
见她打定主意,陆谦也不好再说什么,门一合,到了外头。
京师塑冷的风刮在脸上生疼,杨旭裹紧了官袍里头的加绒袄子,眼瞅着秦嘉,问:“真就不考虑考虑了?”
杨旭跟着她到签押房外,从微敞开的窗扉里望见卢侍郎正伏案办公。
杨旭脸上褶子一道道皱起来,低声劝道:“外放哪有在京师做官好?以你的资质能力,日后入阁拜相不在话下!”
秦嘉连连拱手,“杨大人真抬举我了!”知道杨旭也是打心眼里为她好,便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在兵部这一年啊,啧啧啧,过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且不说今年关在刑部大牢里多少次,多少次死里逃生,险些哎!”
杨旭哪能不知,心里也叹,确实是苦哇。
秦嘉又絮叨,“不说别的,就说曹亮那回,我一封曹亮收受孝敬贿赂的折子呈上去,里里外外得罪了多少人?”
“这倒是”
“杨大人,我不走不行啊”
杨旭拍拍秦嘉的肩,叹声道:“钱财官名固然重要,但命只有一条啊!走吧走吧。”
进了签押房,卢侍郎知晓秦嘉的来意,见他面色平和,不急不躁,心内了然,“想明白了?还是要外派出京?”
“是”秦嘉拱手,“这一年多谢上峰栽培。”
卢侍郎摆手,“谢的早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秦嘉猝然抬眼,“上峰这是何意?”
卢侍郎探手从折子堆里拿了个文书出来,“来,瞧瞧看。”
秦嘉一目十行扫完,忽而蹙紧眉尖,“蓟州怎么?要整备军队大有都督府的人,也轮不着咱们兵部啊?”
话锋一转,讪讪一笑:“就算咱们兵部出人,下官一小员外郎,实在难堪大任啊!”
卢侍郎依旧不显山不露水,还是那副表情,搁了墨笔,沉声道:“本官也不瞒你,蓟州在边境,头几年和鞑靼打仗,筹粮募兵,军权擅重,先帝爷那会儿身子不好,心里操劳不了那么多,底下的官吏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混着,直到咱们陛下登基,边防的军权还是要收回来的,这意思你明白么?”
秦嘉心里一个咯噔,和边境的那些兵将打交道可就不是在地方上做官了,这是打算把她外调做事,而非外任。
“收回军权不就陛下一句话的事么?这下官不明白”
卢侍郎摇头,“哪有这么容易?先帝爷还在的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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