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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见刀(穿书)》第190章【番外】(第1/2页)
第190章 十三年春 番外 并马
BGM《诀别书》
成武年初春, 帝晏驾于宫中,未有子嗣,朝野震动。
成武年初春, 朝廷无主的消息传入关中, 江湖一时动荡失序。
成武年初春, 两岸的江花红盛火。
也是成武年初春, 十方走了。
如今掐指一算, 那年距离九郎离开的那一年, 竟已相隔十三年之久。
而今, 岁月匆忙,又过了十三年, 不觉间我已近知命之年。
这二十六载春去秋来,我像是停在了原地, 除了皮囊逐渐老去, 心境竟无多少变化。
人老了, 记性反倒古怪,越是久远的事,越是记得清楚。
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仍是当年的并马同行和大漠天涯, 那时的我们三个怎么也想不到,大家终将散落在不同的年岁里。
而所有记忆的终点,永远定格在那一夜。
坍塌的巨大殿宇,吞天红莲般的大火,被血浸透的十方,九郎抱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还有远处被烟花驱逐的漫长黑夜。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失去一只手臂, 我昏厥在途中,等睁眼时已经身在一间偏僻医馆,而那时,九郎与十方早已不见踪影。那日窗外春光正好,新燕斜掠檐角,世间万物一如寻常,独留我困在那年春色里,抱憾终生。
我与十方,终究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自那以后,海角天涯,我们彻底断了音讯。
往后十年里,朝堂风雨不休。
因先帝一脉断绝,宗室凋零,诸王远在边地,一时无力返京,沉寂多年的太后母族趁势把持中枢,招揽百官,拥立宗室旁支继位,朝堂自此易主。
不久后,诸王自藩地回京,各自拥兵,明争暗斗不断。为争权柄,朝中数次调动边军与机甲营,原本受朝廷约束的机甲武器,也因此逐渐失去制衡。
江湖中人本就对机甲之术积怨已久,见朝廷内斗不止,又恐兵锋南下,侵蚀各派立足之地,于是纷纷聚众自保。旧怨未消,新仇又起,各门各派或结盟,或争势,几次与机甲者爆发冲突,甚至一度杀至京畿周边。
其间,得势者乘风而起,失势者黯然退场。旧规未散,新局已生,江湖与朝堂相互牵扯,天下渐成风雨飘摇之势。
乱世洪流之中,我抽身远离纷争不休的京城,将锦州宅院托付官府,孤身踏遍江湖。
我无门无派,不受任何规矩桎梏。
途经边关,便出手庇护镖队抵御马匪;行至水寨,便帮渔民争回生计;遇上门派厮杀,能调停便出言相劝,劝不动便提锏上阵。
世人或称我良大侠,或斥我多管闲事,我皆无悲无喜,毫不在意。
好像不知不觉间,我也染上了十方的脾气。
我终究是她的人物。
一切乱象,结束在第十年的夏末。
那年,早已不知何去的招天令竟重现江湖,将江湖众豪杰汇集于西海中那消亡十余载的江湖盟。
就是在那里,我久违地见到了九郎。
那日湖风呼啸,远山沉如浓墨。
他立于数百群雄之前,身形挺拔,一手握杯,敬同志者,一手握着青雁弯刀,镇作乱者。
他是那般的从容深敛,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郎。
大事定夺后,当夜我与他在岛岸临风而坐,一口一口喝着酒。
十年阔别,我们谁都不肯先提起当年那场大火,也不提那场不告而别的离散。一坛坛烈酒入喉,直至皓月悬于中天,他才缓缓道出这十年沉浮。
他以崔隐示人,投身在一位藩王帐下,以谋士身份行走四方,他此番南下,便是替那位王爷联络天下势力。一面说服各门各派暂息旧怨,一面推举后起之辈重组江湖盟,欲在这乱世中重新立下规矩。
我问他,为何如今反倒卷入朝堂?
“朝廷需要尽快立主,只有这样才能天下太平,”他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沉默许久,才道:“太平天下是她的心愿吧?”
我望向他鬓间丛生的白发,骤然懂了这十年压在他肩上的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煎熬。
十方走后,他并没有停下,他背着她的刀,替她守着这个故事。
沉默了良久,我才问他,十方到底葬在哪里?
他听到这个问题后,握拳抵唇重重咳嗽几声,竟咳出一泼鲜血,随后才笑了一下。
“江流终究入海,行舟总破天涯,对吗?”
直到那一夜我才知道,他不光有数个顽固旧疾,还中毒已久,早已无药可医,只是靠着那位藩王手下的神医吊命。
此番行程结束,我本想再出一趟雁门关,可到了分别一刻,我望着九郎渐行渐远的背影,双脚却像钉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动。
直到这一刻,我才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我都艳羡他敬佩他,甚至嫉妒他。
他似一个强劲的符号,一个无形的行者,一阵肆意的狂风,不受约束地在世间飞舞,然后飘然落地,得到十方的垂爱。
而今世间记得十方过往的,只剩我与他二人了。我们唯有靠着彼此残存的记忆,才能替十方,替那段岁月留存痕迹,不至于让她彻底湮没在滚滚洪流里。
那次重逢之后,我决意与九郎再次同行,互相为伴,就好像两棵无根之草,靠着最后一点韧劲彼此支撑。
一年多风云变幻,昔日那位藩王终究大业得成,定年号为定安。
新朝初立,对方数次挽留,许以九郎高位厚禄,他却仍执意辞别京城,转而一路南下。
只有我知道,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在途中数次吐血昏厥,我竭尽所能为他封穴续脉,以内力替他护住心脉,一次又一次,每当我以为已回天乏术时,他却总能凭着执念,从昏沉中缓缓睁开眼。
我既庆幸,又忧惧。
我知道,他早已将自己耗尽了。
我劝他停步歇息,他却不肯,总是掐算着日子,说要在三月初七赶到扬州城。
我至今也不知道,三月初七的扬州城于他而言代表着什么,因为他最终未能赶到那里。
三月初七的那一天,下着细细的春雨,他从马背上跌落,倒在了扬州城十里外的路上。
不同于从前,他的双耳也开始淌血,毒血已经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
我背上意识溟濛的他,呼唤着他的名字,他却已经听不见了。
附近有一空道观,我将他就近背入,想把他的脉象,为他渡气,他却推开我的手。
他轻轻笑了一下,扶墙踉跄的站起身,向着门外的天边望去,那是扬州城的方向。
“良兄,我走不动了,可不可以劳烦你进城替我取一份纸笔。”
那一天我不该离开的。
我知道,那可能是他最后的心愿,也可能只是他支开我的一个借口。
我在疾奔五里之后,将马勒停在半途,我迎着风雨,眼泪爬满面庞,已经无法看清前路。
我折回了道观。
我仍记得那一幕,他靠坐在道观的残墙下,合着眼,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他的手中握着自己的衣服,那衣服已经被他的血浸透。
那破败神像脚下的青砖上,尽数落满血色的字迹,那是他留下的血书。
他无墨无笺,便以衣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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