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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万贵妃(明穿)》22-30(第22/30页)
口诛笔伐, 何乐而不为?
父皇还有别的皇子,不缺他一个。
朱见深无助叹息,他不敢告诉忠心耿耿的奴婢,以皇叔优柔寡断的性子,绝不会用如此卑劣手段对待他。
皇叔并不精通帝王之术,只被当成闲散王爷教导,性子良善温润,是他当皇帝的最致命弱点。
如今这番境遇,倒是与他父皇的手笔如出一辙。
太子之死,最大赢家恰恰是南宫,紫禁城内的风向开始变了。
朱见深心底苦涩,父皇甚至不给他一个痛快死法,食兔肉饿死这一冷门的杀人方式,大多中原人压根无从得知。
大明物产丰饶,可食用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兔肉不值一提,只有在蛮荒茹毛饮血之地,才会穷得用命来试出只食兔肉能致死。
苍茫草原上草兔肆虐,啃食牧草,烤肉如此普通之物,在瓦剌甚至只有贵族才能时常享用。
寻常瓦剌蛮族贫苦百姓,甚至穷得舍不得将牛羊肉烤着吃,而是喜欢水煮,保留肉类的肥油裹腹。
饥荒之时,他们哪里吃的起牛羊肉?只能在草原上抓草兔充饥,没有人比瓦剌蛮民更知晓如何吃兔肉可以饿死人。
听覃勤说炊室米缸里还有半斤柿饼,几片白菜,四个馒头与半只鸡,朱见深疾步来到炊室。
万贞儿与覃勤拖着虚浮步伐追来,竟见沂王在生火。
西内早已炭尽粮绝,万贞儿让覃勤将西内所有能拆的木头统统寻来当柴烧。
如今除了沂王所居的正殿门窗健在,偏殿连门窗都被卸下,除了维持殿宇不坍塌的殿柱没拆,偏殿再无一件家具。
就连后殿的花花草草都已燃尽,除了那棵柿子树,其余的树木早被砍伐一空。
七拼八凑,柴火好歹还能撑两个月,恰好能熬到三月暖春来临。
只不过能御寒之物,都一股脑送到沂王身边保暖。
眼见沂王将最后的食物统统取出,万贞儿心急如焚:“殿下,这是您接下来三日的膳食,万万不可!”
“你们坐到灶膛烧火,难道连你们也不将本王的话放在眼里了吗?”沂王眸子含泪哽咽道。
眼见沂王眸中蓄泪,万贞儿与覃勤乖乖坐在灶膛烧火取暖。
炊室内只剩下沂王切菜炒菜的声响与哔啵柴火声。
朱见深将做好的饭菜用两个大海碗装满,转头看向灶膛前那两张被昏暗火光照耀的清瘦脸庞。
“过来用膳。”
万贞儿起身,寻来两个小瓷碗,乖乖坐在覃勤身边。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菜鸡汤泡馒头片,香气四溢,小碟子里还放着三块沁出糖霜的柿饼。
覃勤饥肠辘辘,两眼冒光,嘴角没出息地流出口水。
万贞儿端起一碗鸡汤馒头放回铁锅里,将剩下那碗鸡汤倒出一半,分装在两个小海碗中。
又海碗中剩下那一半鸡肉多的鸡汤,捧到沂王面前。
她和覃勤分吃半碗,沂王吃半碗,剩下那碗今晚还能给沂王吃一半,明日早膳还能给沂王挤出一顿早膳。
她尽力了!
“你们先吃吧。”朱见深并未动筷子。
万贞儿与覃勤默不作声端起海碗,覃勤那家伙风卷残云三两下就吃光,竟还没规矩地舔碗。
万贞儿急得在桌下狂踹他鞋面,这家伙饿红眼了,连鸡骨头都没放过。
万贞儿索性放弃继续提醒他。埋头继续小口喝汤。
越是饥肠辘辘之时,越是不可暴饮暴食。
吃到一半,碗中倏然倒进好几块鸡肉,将小瓷碗再次装满。
万贞儿愕然抬头,此刻沂王正将剩下的鸡汤推到覃勤面前。
“殿下”
覃勤低头垂泪,他真的太饿了,饿得夜里都在啃手,羞愧低头边哭边吃。
二人沉默吃光鸡汤馒头,乖巧坐在桌前。
“你们立即滚出西内冷宫,本王不需要你们这两个愚钝的废物拖累,立即滚!”
沂王忽而暴怒呵斥。
万贞儿置若罔闻,起身从铁锅里取来半碗鸡汤馒头放在沂王面前。
覃勤偷瞄一眼万贞儿,跟着起身收拾碗筷。
“你们聋了吗!放肆!放肆!都滚!”
“呜”朱见深竟口中被塞进一块鸡肉。
“殿下,快些吃吧,一会就凉透了。”万贞儿捏着银勺喂沂王用膳。
“我说呜”朱见深焦急咽下鸡肉,不待他继续赶人,又一口去骨的鸡肉塞入口中。
万姐姐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填鸭般喂他用膳。
半碗鸡汤馒头吃空,朱见深呜咽着扑进万姐姐怀里啜泣。
“走吧,求你们走吧,你们会死,我也会死,我不想再害你们丧命少死一个也好…”
“殿下,您的命是奴婢抢回来的,岂能轻易言弃,越是身处逆境,越要坚韧隐忍。”
朱见深哽咽止住哭声,仰头忍泪看向万姐姐:“到底要忍到何时?”
怀里可爱的小团子泪眼汪汪奶声奶气,若换成从前,万贞儿定会被沂王萌化,顺便掐一把他滑嫩的小脸蛋。
可如今,她哪里敢欺负这个七岁就工于心计杀死太子的沂王。
万贞儿抬手,小心翼翼擦拭沂王眼角泪痕,语重心长回应:“忍到您足够强大,长出尖刺,这个世界就服软了。”
“他们若不服我呢?”
“那就将他们打服,杀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可是可是书上教导君子要以德服人,若无德则为奸佞,为世道所不容。”
“殿下,您都活不下去了,还管这世道做甚?您若死了,还要这世道做甚?世道该为您陪葬,谁也别想活。”
朱见深瞪圆眼睛,眸中迷茫,却将万姐姐的话一字一句烙印在心间。
“殿下,您信奴婢吗?”
万贞儿抱起满脸泪痕的沂王,踱步往炊室水缸边走去。
“信,一辈子都信!”朱见深语气无比笃定。
“殿下,您看,奴婢还有很多种子,奴婢来西内之时,要来好些蔬菜瓜果的种子。”
“您瞧,前几日奴婢在发花生芽与黄豆芽绿豆芽,天冷长得慢,今日才勉强出芽,再过几日,我们就能吃到豆苗。”
“凡事不可竭泽而渔,奴婢还留下一小半种子,待开春播种之用。”
“还有这个,殿下您看!”万贞儿掀开一个大瓮,瞬时一股酸臭气味弥漫开来。
朱见深凝眸看向瓮中臭不可闻的潲水:“我们今后要吃潲水吗?”
他绝望扭脸不敢细看,那潲水里竟还有密密麻麻白色长虫蠕动。
“这是酸粥!从前西内过的富足之时,上好的贡米日日剩下一大半,奴婢本想做酸粥喂鸡,酸粥里有醋线虫,极为滋补养血。”
“哎呀完了,好几日没投喂新粥,我的酸粥啊呜呜呜!覃勤!快将酸粥埋在雪里冻上!”
万贞儿急得直跺脚,催着覃勤将粥瓮埋在雪里,让快存不住的酸粥上冻,勉强能吃到开春融雪前后。
万贞儿并非坐以待毙之人,她在绞尽脑汁活下去。
第二日傍晚,万贞儿将炒香的瓜籽与馒头片放在后殿空旷处。
“你在做甚?我们都没吃饱,怎可浪费粮食!”覃勤两眼黏在金黄酥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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