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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110-120(第4/23页)
晌方才开口,“看来你对朕怨气颇多。不必封什么郡王了——废为庶人,在府中好生反省。”
太子望着他,摇了摇头,只是望着御座上那个他叫了二十余年父皇的人,忽然问了一句:“父皇,您怕不怕?”
“怕这皇位从您手中经过,却又从您手中溜走?”
绍章帝的目光彻底冷了下去,猛然拔高了声音朝殿外喊了一声高峯。
太子却已自己转过身去,袍角扫过那本奏折,一步步走向殿门。
殿外,那些跪在雨中的臣子与宗亲听见殿门响动,纷纷抬起头来。
太子立在汉白玉阶上,衣袍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毫无仪态,他忽然高声唱起一句歌谣——是江南一带的童谣,唱的便是许多年前某朝末帝的故事。
“天不公兮地不平,兄终弟及何曾真。龙椅之上非真龙,承明殿里是儿臣。”
跪在阶下的群臣面面相觑,有人面色煞白,显然是太子之语被吓到了。
太子垂下眼睫,望着那些跪在雨中的臣子,忽然笑了一声。
“此朝将亡矣。”
他朝着殿外中央那尊青铜鼎快步跑去,衣袍翻动,没有停留,他一头撞了上去。
血从额间淌下来,顺着青铜鼎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往下流,在雨水里无声地漾开,身体沿着鼎身缓缓滑下去,倒在积满雨水的地砖上。
“太子殿下——!”
高峯手中的伞落在了地上,雨水浇了他满身,他冲到太子身边,探了探脉搏,随即僵住,随即缓过神来,伸出手闭上了太子的双眼。
瑞王爷看着此景,闭上了眼。
雨还在下,把阶上那片殷红越冲越淡,但有些东西怎么也冲不干净。
太子畏罪自戕,死前魇语不断,圣人盛怒,下旨废为庶人,不入皇陵,又命彻查东宫,同时拟旨废方皇后后位。
高峯领了旨意往长秋宫去,进了殿门便见满院宫婢跪伏于地,个个面色如土。他心道不好,快步入了内殿,便看见方皇后悬于梁下,尸身已僵。梳妆台上一封血书,不过寥寥数行,自陈教子奚永无方,愧对圣恩,自请退位,以死谢罪。
高峯闭了闭眼,转身吩咐左右收敛尸身,再去禀报圣人,自己则又往东宫去了。
东宫此刻亦是人心惶惶,太子自戕的消息已传回来,不少侍妾聚在廊下低声啜泣,见了高峯便如惊弓之鸟。
太子妃坐在正殿上首,面上血色尽褪,嘴唇抿得极紧,她嫁进东宫不到一年,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从储君变成庶人,如今又成了死人。
陶念真坐在她下首,一手扶着已近足月的肚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高峯立殿中,扬声道:“陛下有旨,彻查东宫。凡文书、账册、往来信函,一概封存,交有司勘验。”禁卫依令而行,查了一圈,倒也没有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太子那些荒唐事都在明面上,卖官鬻爵的是他身边的属官,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中收些孝敬罢了。
过了片刻,又一内侍匆匆而至,传圣人口谕:“东宫一应姬妾,即日移往原定太子出宫开府时备下的宅邸,圈禁此府,无诏不得擅出。”
高峯转向陶念真,语调放得缓了几分:“陶良娣,圣人有旨,请良娣好生养胎。小皇孙无辜,圣人心中自有斟酌。”
陶念真微微垂下眼睫,扶着肚子缓缓行了一礼:“妾身替腹中孩儿叩谢圣恩。待皇孙出世,定当教他忠孝事君,以报圣人垂怜。”
高峯点了点头,心中倒有几分刮目相看。
太子发疯而死,方皇后悬梁自尽,东宫这一脉算是彻底塌了,可方皇后临死前那封血书替圣人挽回了最后一点颜面——她担了教子无方的罪责,保全了方家和圣人。
也正因如此,方才才会有那道追加之谕,饶了东宫其余人的性命。
而陶念真腹中的孩子——太子唯一的血脉,若是个皇孙,便是绍章帝向天下人展示圣恩的最好证明。
这位陶良娣显然想通了这一点,方才那一番话答得滴水不漏。
高峯回了承明殿,将长秋宫与东宫之事一一禀报。
绍章帝沉默了好一阵,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道:“皇后依制本应随葬皇陵,念其临终自省,留她最后一份体面。按妃位之礼下葬罢。”又吩咐道,“后宫之事,皇贵妃与赵淑妃主理——”他顿了顿,又道,“任淑仪协理。”
“奴才遵旨。”高峯连忙派人往赵淑妃与任淑仪处宣旨,自己则亲自去了章台宫。
秦韫素听了旨意也只是微微颔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圣人身子可好些了?”
“回娘娘,圣人今日精神尚可,太医说比前些时日好多了。”
秦韫素点了点头,“那便好。劳烦公公替本宫问陛下一声,明日可有时候过来坐坐?”
高峯回了承明殿,将秦韫素的话原原本本禀了,问到圣体安好时,绍章帝先是微微皱了皱眉。
又问明日?
——明日是什么日子?
绍章帝忽然想起,明日是秦韫素的生辰。年年这一日,无论朝中多忙,他都会去章台宫坐一坐。
她说过去坐坐,便是还记得。
他面上的霜色不知不觉间已化了几分,连声音也放轻了些许。
“去回话罢。朕明日上完朝便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事变 累了就好好
秦韫素的生辰, 年年都是简素着过的。初入宫那两年,绍章帝也曾兴师动众地为她设过宫宴,命妇们按品入了席, 她坐在首位,从头到尾只沾了半盏酒,话也不曾多说几句。
绍章帝看在眼里, 便也懂了,从此不再大办, 只两个人关起门来安安静静地过。
他来时,秦韫素已立在宫门前候着了。
暮色四合, 檐下的宫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晕落在她身上, 绍章帝快步上前, 一把握住她的手,触手冰凉,不由得皱起了眉:“这样冷的天, 何必在外头等。”说着便解下自己的大氅往她肩上拢。
秦韫素一向体寒, 冬日里便是整日裹着手炉,指尖也难得热乎到哪里去,可这一回,她被他握住手时, 却觉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自己相差无几, 甚至还要再凉上几分。
她垂下眼睫, 目光极快地掠过他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青色的脉络隐隐浮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比上月见时又分明了许多。
饭菜已布好了,都是两个人素日里爱吃的几样,不铺张, 却样样精致。
高峯让太医上前看了一眼,那太医弓着身子,拿银箸在各样菜色里仔细翻检了一回,又凑近了闻了闻,方才退后两步躬身道:“陛下与娘娘可以用了。”
绍章帝难得解释了一句,说自己眼下吃的药怕与膳食冲撞,还是谨慎些妥当。
秦韫素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了句“应该的”,便率先执起银箸,夹了一箸芙蓉虾仁送入口中。
两个人安安静静用了一阵饭,秦韫素吃得不多,每样略动了动便搁了筷子,倒是绍章帝替她布了两回菜,又亲自执壶往她盏中添了半盏温好的黄酒。
她道了谢,端起酒盏抿了一小口,便放下来说起正事。
“除夕与新春的宫宴因着国丧都免了,但上元节的赏赐还是该依例颁下去。宗室、命妇、各府邸的定数臣妾已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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