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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被逃婚的老实人》100-110(第9/24页)
裴连漪的眼底蓄着无尽的伤痕,对视许久,他用以往的语气颤声道:
“你瘦了许多。”
说着他垂下眼, 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这世间只有我和你知道宁雀在什么地方, 你赶来的时候,我就应该认清,可我, 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非要亲眼看到才肯死心。”
“我, ”霍景昭心头巨震, 他慌乱又卑微地咽了咽唾沫,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留在裴府,太想留在你身边才会这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呵、“裴连漪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 白着脸后退半步, 声音嘶哑道:
“我竟然还在和你说这些,到了这个地步, 我竟然还在心疼你。”
他全身颤抖地绞紧手指, 脖颈上的伤也因巨大的刺//激渗出了血, 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
为了逼他现身的布局是假的,受伤受苦却是真的, 见鲜血染红了裴连漪的衣襟,霍景昭顿时神色惊变,立刻冲上前想帮他止血:“裴爷!你流血了,让我看看,快让我,呃!”
“别碰我——!”裴连漪一把挥开他的手,眼底布满清晰的裂痕,神情恍惚的重复道:
“别、碰我你让我恶心。”
这话刺的霍景昭胸口闷痛,他慌不择路,忍不住狠声道:“裴连漪,治伤要紧,你听话点,不要再逼我动粗,你最清楚我的手段。”
“手段?”裴连漪强忍着身上的疼,哑声道:
“是啊,你的手段的确无人能及,不但骗过了所有人,连我都被你的虚情假意所蒙蔽,我裴连漪在容楚城纵横多年,也要对你甘拜下风了。”
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着话,他心口一酸,眼底涌上湿意。
怎么能是虚情假意?!初见他替自己挡下危险时的悸动、因为身份被迫远离的心酸煎熬、祠堂里忘却一切的禁//忌//结//合,夜深寂寥时的等待和守候,还有在霍家小院那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男人疼惜地抱着他,为他拭去眼角的泪
霍景昭每一回的注视,每一寸抚//摸,每一次低沉的叫声,都让他刻骨铭心。
怎么,能是假的呢?
比起被欺骗的锥心之痛,裴连漪绝望的发现,他怕的不是粉身碎骨,而是霍景昭对他没有一丝真情。
他真是、无药可救了。
他冰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霍景昭,不,我应该叫你鬼面,还是鬼面公子?”
“裴爷你不要这样,别这样、”听到他疏离又嘲讽的话,霍景昭全然不复往日的张狂桀骜,他双目赤红,声音几乎带上了哀求。
裴连漪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鬼面公子,多谢你赶来救我,这次你又想要什么报酬?是商会的锁匙?是裴府名下的基业?还是,一具快被你折磨坏掉的躯体?”
“裴连漪——!”听着他绝望嘲讽的质问,霍景昭的心脏一阵抽搐,他恐慌不已,只想冲过去将裴连漪牢牢抱进怀里,想吻去他欲落未落的泪,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对他倾诉满腹的悔恨。
察觉到男人非比寻常的气息,云帆站出来一步,戒备道:“霍公子,裴家主已经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您束手就擒吧。”
闻声霍景昭面容微变,墨色眉弓迸射出缕缕寒光:“天罗地网?哼,我若想走,普天之下没人能拦得住。”
“霍公子!”云帆心下一惊,就算隔着距离,他仍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层层暴涨的杀意。
在军营的这些日子他和铁骑军早就领会过男人的厉害,他知道,若霍景昭动起真格,没人是他的对手。
“是吗?”就在四下僵持之际,木屋里忽然响起裴连漪轻飘飘的声音,没等众人回神,他就陡然拔出衣袖里的匕首,对准自己的眼睛:“霍景昭,当真没人能拦得了你吗——?!”
“裴爷你要做什么?!”
“你拿刀干什么?”霍景昭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放下刀,有什么话,你先放下刀再说好不好?”
“裴家主——!”
眼见裴连漪要自刎,云帆也惊骇的大叫。
裴连漪惨然一笑,哑声道:“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瞎了眼,我对不起子缨,对不起裴家的列祖列宗,我是该挖了这双眼,再去向裴家的先祖谢罪。”
他此生时时刻刻都为裴府的荣辱而活,哪怕到这种时候,想的仍是苦心操持的家业和幼子。
这样的他如同被雨霜浸污的芙蕖,冷情自持、庄严不屈,催发着霍景昭内心深处更强烈的火种,让他理智全无,只想将裴连漪拽//回床榻上,揉进骨血里,逼他和自己一并沉沦,和他密不可分。
“不要——!”霍景昭瞪大双目,再也顾不得什么少宗主的尊严和强者的骄傲,他牢牢抓住裴连漪的双肩,膝盖一软,整个人脱力似的单膝跪地:
“连漪,爹爹不要,好爹爹,把刀给我,你不要伤到自己。”
听他叫自己爹爹,裴连漪一时间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们一起上山野炊,两人若即若离的忍了一路,待天色昏黑才避开子缨躺入帐篷,漫天星光下,裴连漪拗不过霍景昭的恳求,又怕吵醒儿子,只能咬着手臂极力配合他。
情//潮//似//海,共赴巫山,年轻男子不断叫着爹爹、宝贝爹爹,让他羞愤欲死,却也彻底沦陷。
后来,禁//忌的称呼成了两人默契的讯号,不管是吃醋、发火还是冷战,只要霍景昭一叫爹爹,裴连漪便会心软妥协。
现在面对那张俊美又陌生的脸,这称呼却像淬毒的针,扎得他鲜血淋漓。
裴连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我只有子缨一个儿子。”
这话如同万箭穿心,远比任何言语都让霍景昭备受打击,他眼里的祈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翻腾的血丝和难以置信:
“你,你不认我了?”
“认你?”裴连漪俯视着他,哑声道:“时至今日,我才认清你啊。”
“看我为你痛不欲生,看我在祠堂对着你的牌位一遍遍乞求原谅,将我们父子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你很得意、是不是?你这个无耻的骗子,畜//生,疯子。”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突然哽住,目光黯然道:
“我也疯了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你后,我居然觉得庆幸,直到刚才,我还在为你还活着感到庆幸,我还在担忧你的安危,霍景昭,你怎么敢、怎么能这样对我——?!”
“裴爷,你先把刀给我!”就在裴连漪几近崩溃、防备最弱的这一瞬,跪在他脚边的霍景昭眼底锐光一闪,他站起来猛地扑向裴连漪,看似要夺下他手中的刀,却在快接近时突然翻转手腕,点中了裴连漪颈后的某//处//穴位。
“你呃呜!”霍景昭的手指只是像羽毛般拂过脖颈,裴连漪却感到强烈的酸麻和眩晕汹涌而来,让他双腿发软,根本稳不住身形。
之前营救子缨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滋味相同的事,他竟然、在男人手里栽倒了两次!
“霍景昭你”他堪堪捂着胸口,喉间哀吟一声,眉眼里的震惊和绝望还没消退,就迅速失去了意识。
视线完全变黑之前,裴连漪看到年轻男子向自己伸出手,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什么,他两耳嗡鸣、一片混乱,只能从霍景昭的口型辨别他的话。
“裴爷,你终于要做我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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