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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逢春》30-40(第12/18页)
梁雨望了望天,向宣萱道,“你去给姑娘拿件大氅。”
宣萱本想反驳为什么梁雨自己不去还要她去,可转眸看见逢春面上郁郁不欢,立刻提着裙子就去了。
等宣萱走远了,梁雨跟在逢春身后慢慢走着。逢春便问,“宣萱是萧卫承的眼线吗?”
梁雨四下瞟了一眼,不见有人,便低声道,“应该不是,但她自被买入侯府便以侯府人自居,怕是心一直向着侯爷。”
在侯府有吃有喝吃穿不愁,宣萱年纪小,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逢春轻轻一笑,不再问。
走过月洞门,跨上廊桥,梁雨忽然问,“洛姑娘,冒昧问一下,你是喜欢江大人吗?”
逢春一愣,站住脚回身,“怎么这样问?”
梁雨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和姜慧说的话,我不小心听见了。”顿一顿,她说,“虽然我是为着报答江大人来到侯府的,但是与之相比,我更想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如果你喜欢江大人不喜欢侯爷,我愿意想法子帮你从侯府逃出去。”
逢春心头微颤,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梁雨抿唇,手掌在裙角边攥了攥,又说,“当然,姜慧姑娘说的也没错,我们看着,侯爷他确实……待你很好。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留在侯爷身边的话,我便同江大人讲明,绝不让你因我的存在而为难。”
梁雨抬眸,看向逢春的眼睛,“先前你说要回家,可你在洞子沟那个家,现在已经无法为你遮风挡雨。同样身为女子,我愿意你得遇良人安稳一生。洛姑娘,不管是江大人还是侯爷,如果他能真的待你好,便安定下来吧。”
“一个人坚持太苦了,我希望你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梁雨和姜慧的话像梦一般, 盘旋在她脑海里,久久不绝。
她忽然发现,有些东西一旦被埋下了种子, 似乎就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虽然她还没有详细考虑她们的话,可那些话, 已经开始影响她。
夜色渐浓,萧卫承没有依着往常的时间点回来。她心里冒出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不想他回来,却又因为不想他回来这份心而担心他。
她隐隐察觉到, 这是在意。
戌时,天已经全黑了,梁雨和宣萱照常把饭菜送来, “姑娘, 侯爷吩咐了,你脾胃弱, 吃饭便不必等他, 到饭时直接用就好了。”
看那一桌清淡的食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姜慧的话。自从她食物中毒后, 她的一日三餐都是经过他才送过来的。他其实很用心。
有心事,她吃的不多,饭菜撤下去的时候, 都没动几口。梁雨见了, 没说什么, 只是让宣萱去知会厨房备些松软的糕点。
戌时末, 楚闻敲了敲房门,对她说,不用等,侯爷今晚巡营, 不回来了。
她听了,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可整个人并没有松下来的感觉。
躺在床上,素色的床帏掺了淡淡的青蓝色,她想起来,这似乎是刚换上的新床帐。
起身环顾四周,整个含英阁里,有很多地方都悄然发生了变化。帘幕,地毯,花瓶,摆件。更多的换上了青色,蓝色,粉色,而不再是端庄沉重的棕色和黑色。
甚至在床头,还摆了两只她晚上用来抱着睡觉的布老虎。
她闭上眼,长长出一口气,双手慢慢捧住了脸。
穿越到这儿的半年多时间里,她从没想过要依赖谁。哪怕是吃糠咽菜,流浪山林,她从头到尾想着的都是自由。只有自由,才有机会找到回家的路,才有以后的一切。
可是现在,今时今地,长远的不想,单就自由二字,平心而论,她真的还能有吗?
或者说,她真的还有选择吗?有退路吗?
她根本没得选。
萧卫承的话很明白,他不在乎她会不会死,她死了,他更有理由折磨江行雪,折磨窦静琼,折磨一切她在乎的人。
勇于就死的人是懦夫,死亡不会让一件很坏的事情停止,它只会让这件事变得更糟。
她逃不掉,躲不开,她现在已经一辈子跟这些人纠缠着了。
她讨厌这种被各方面,乃至是自己,束缚着的感觉。
鬓发垂落下来,扰乱了她的视线。手指穿过黑发拢上去,她怔怔地盯着一床柔软的被子,问自己,怎么办。
真的要说服自己去接受萧卫承,去喜欢萧卫承吗?她不敢想,她害怕。
那么,是要坚持反抗,等待江行雪拿遗诏来换自己吗?那之后呢?自己走了,江行雪和这些被她牵连到的人,会怎么样?
她的良心过不去。
像身陷沼泽,坠下去似乎已成了事实,挣扎只会让悲剧加速。
想不通,她脑子里似一团浆糊,翻过来翻过去,只有不断冒上来的问题,一个有用的解决办法都没有。
在床上翻了两圈,逢春越想越烦,气不过,抓起萧卫承枕的那个枕头狠狠砸在地上。
他的枕头比她的硬,往常她睡得迷迷糊糊被他捞过去,总被这个硬枕头硌得慌,总想着往自己软枕上爬。后来他干脆把她按在怀里,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慢慢的才又睡下去。
现在那枕头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滚到屏风脚边,晃悠两下,倒在那里。
她看着,问自己,如果是之前在洞子沟的时候,面对这种情况,自己会怎么办?
——怕也只是苦中作乐而已。
既然事已至此,无可转圜,那倒也不必日日苦着脸、时时刻刻给自己灌输要完了的念头。
她从小就吃苦,吃苦的道理她比谁都懂。她说服不了自己去爱萧卫承,那可以不用爱,反正萧卫承要的也不是她的爱。别的,她不是接受不了。
那个臭道士说什么他生已休此生未卜,不就是提醒她现代的那个自己已经死了吗。她明白,她不去硬刚了,她要活着,好好活着。
*
认命的这一晚,她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终于在鸡叫头遍时迷糊着睡了,转眼又被恍惚的迷梦惊醒。
知道自己睡得不够,她想再翻回去睡个回笼觉,可闭着眼许久许久,都无法再睡下去。
像是身体的本能在反抗,反抗她审时度势下做出的这个决定。
无奈,她只能坐起身,朝窗上看去,外面朦胧一线,还没有要大亮的意思。摸索着下了床,她点了灯,慢慢把衣服穿上。
踩着鞋子走到窗边,推开,冷风扑面而来,几点凉津津的东西顺着那风飘进来,落在她鼻尖。
下雪了。
她伸出手,亮晶晶的雪花飞落下来,在掌心里短暂舒展一瞬,转眼就凝作一滴水珠。
默默看了许久,她收回手,将手掌攥紧。
其实也没什么的,无论是六出飞花,还是一滴水珠,归根到底都是那个自天际飞落的小东西。它只是变了一种形态在这人世间存在着,而不是让自己死掉。
睡是再也睡不下了,她想,难得起一次这么早,不如趁天色微明出去走走。如果他不回来,就当出去散心。如果遇见他回来,就告诉他,他一夜未归,她很担心。
找到大氅披上,她站在镜台前,静静看着,一缕青丝握在手里,摸了许久。
镜子里的人妆发未梳,一头青丝全披散着,落在绒绒的大氅毛领上,似流水一般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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