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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梅果》50-60(第14/15页)
,他很轻地告诉她:“回去睡觉。”
“可是温阿姨——”
陈屹炀说:“我来处理。”
他的侧脸还有那个明晰泛红的巴掌印, 云弥拧眉看他, 含着担忧低下声说:“我跟你一起解释……”
被人打断,轻得快飘散的音量。陈屹炀稍带命令说:“听话。”
陈屹炀依旧觉得这是他跟温良玉的事,跟云弥没关系。
他跟温良玉撒过一个谎。
这个谎言导致他们快三年没有联络,如果不是云弥, 他们母子大概老死不相往来。
十四岁那年,陈屹炀原本是不想管父母的事。
那个雨夜, 他背着电吉他跟小叔叔一起回家, 听到吵架声和哭泣声特意跑上楼, 要怎么形容那样凄厉的场面。
太过绝望的雨夜让人觉得真实像泥沼。
生活被撕开一角,就会裸露出内里的腐朽和不堪。
陈屹炀被教过无数次权衡利弊,可是当正义与非正义在眼前摊平, 他浑身的血液在倒流,乐器变成了一把利剑,陈屹炀拎起电吉他砸下去审判他的父亲。
鲜红的血液从陈家赐的额角流下来,他对上陈家赐愤怒的眼睛。
后来陈家赐把他所有的吉他弦都绞断了,陈屹炀再也不弹任何乐器,却下定决心让父母离婚。
也是在那一刻,他跟老爷子说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我会坚持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死不悔改。
温良玉有严重的偏头痛,疼的时候近乎手抖,她看到云弥关上门,疼痛绵长近乎穿透脑壳。
她转过身,手扶着玄关说:“陈屹炀,还记不记得跟我说过什么?”
少年人清冷的眼睛直视她,温良玉红着眼嘴唇发白快哭了,陈屹炀说:“记得。”
他清了清嗓子,漆黑的眼底冷漠又疏远,冷声说:“我说,我跟陈家赐没区别。”
……
大年初一云弥原本跟丁圆说好了去她家里拜年,但是计划有变。
昨晚温良玉和陈屹炀吵了一晚上。
温良玉认为陈屹炀在引诱云弥。
都是他的错。
温良玉受够了。
陈屹炀一意孤行,跟他的父亲别无二致。
选文理是这样。
提前高考也这样。
甚至要跟寄住的妹妹在一起。
疯了,真是疯了。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他母亲的感受。
温良玉整宿没睡,早上起来看到她,问:“小弥,陈屹炀没有怎么样你吧?”
云弥想帮陈屹炀说话,可是话到嘴边,选择了更柔和的话语,“温阿姨……”
“嗯。”
“陈屹炀他几点睡的,他要高考,最近忙学习很辛苦,好不容易才决定休息半天……”
后面的话,温良玉紧锁眉不想听。
云弥在用自己温和的方式告诉她,她还是站在陈屹炀那一边。
秦姨在厨房忙东西,温良玉打断云弥的话,要求:“秦姨,你先去休息吧,我跟小弥有话要说。”
都说瑞雪兆丰年。
温良玉很久之前在高中同学的聚会上听朋友说,云弥的母亲梁静嘉是在西北的大雪里把云弥生了下来。
那该多疼、多冷。
年少时和云弥的母亲梁静嘉近乎决裂。
温良玉觉得爱情必须要给女人物质和社会地位上的支持,其次才是所谓爱与不爱。
可静嘉说,要爱具体的人。爱是无瑕的,参杂的越多,最后失去的也就越多。
温良玉自问也爱陈家赐,北外肆业的才子,他的父亲陈暨白当年还未成名,却已经能够给她事业上的支持。
温良玉年轻气盛,觉得好友在讽刺自己,又觉得云弥那个父亲才是烂中之烂,跟梁静嘉一刀两断。
直到在十几年的婚姻里蹉跎,回首看去竟分辨不清谁是谁非。
求仁得仁,却也一败涂地。
如今,面对故人之女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阵痛,她说:“有些事我不想跟你说的,小弥,陈屹炀是我的儿子,但我对他失望透顶。”
三年前,她跟陈家赐离婚,那时候她以为陈屹炀站在她这边。
直到陈屹炀让她打掉妹妹,还把她当时的男友打进警局。
差点把人打死了。
保释时,陈屹炀居然还说自己没有错。
他说,他就是不希望她幸福。
就是不希望她做别人的妈妈。
温良玉以为小时候的陈屹炀是要妈妈陪伴,等他长大了才发现,简直是魔鬼。
跟陈家赐一样的魔鬼。
云弥坐在餐桌旁,听温良玉痛苦地倾诉,不自觉地抓紧了玻璃杯。
云弥想,一定是有原因的。
温良玉扶住额头说:“云弥,你不能跟陈屹炀在一起,静嘉当年劝我是对的……我不能让你在我的路上重蹈覆辙。”
说话间,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新年,应该是喜庆的。
陈屹炀穿了身黑,侧眸看了他们眼,取下衣架上的鸭舌帽带上,随意出了门。
云弥看着他孤单的身影,突然开口说:“可是温阿姨,是我先喜欢陈屹炀的。”
昨晚他们吵的话她都听到了。
原来,陈屹炀在明知道她是“妹妹”的时候,还是跟温良玉说了,他喜欢她。
陈屹炀按在门把手的手动作停住了。
男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隔着稍远的距离,云弥对上了陈屹炀漆黑的眼眸。
少女垂下眼,坚定看向温良玉,说:“我不知道陈屹炀的过去,但是温阿姨,在我眼里的陈屹炀不是那种人,我相信我的判断。”
她顿了顿,说:“如果哪一天,我发现自己看走眼了,也不会懊悔。”
前进的路千万条,云弥以前一直在想,如果在击剑队她没有救人,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但陈屹炀告诉她,没有如果。
重来一千万次,她还是会那么做。
那么同理,喜欢陈屹炀也是。
等她老了死了,等他们都面目全非了,云弥也不会觉得爱上这少年讽刺-
丁圆妈妈给云弥包了五百块钱的大红包,说谢谢云弥督促他们家圆圆学习。
丁圆挤兑:“妈妈,到底谁是你女儿?你这样子快把咪咪当自己的女儿了。”
上次云弥来家里小住,丁圆妈妈欢心死了,说:“有何不可?”
几个人欢闹地在客厅里聊天,云弥环顾四周没看到陈屹炀,出了门才发现男生坐在狭窄的楼梯上,靠着灰白的墙壁睡觉。
云弥坐下来,陈屹炀就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他说:“怎么不进去坐着?外面不冷吗?”
云弥抱着膝盖说:“陪陪你。”
陈屹炀问:“我妈说我是坏人,你不信?”
黑色鸭舌帽压折了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男生薄唇下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平淡说:“小心我害你。”
云弥问:“所以为什么呢?”
云弥没被他吓到,而是很轻地重复:“为什么要坏了温阿姨逃出生天的第一段好姻缘?”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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