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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梅果》40-50(第6/17页)
陈屹炀隔着厚玻璃看远处病床上已经打了镇定剂的陈家赐,眼皮垂落说:“辛苦了。”
秦姨第一次来陈家,是为了照顾病重的老太太,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日子越过越好,又开始变差。
她问:“小弥一个人没人照顾好吗?”
陈屹炀说:“住到朋友家里了。她,我会过问的。”
“那就好。”
北京发生的事跟云弥好像没什么大关系,她还在山城,朋友圈是永远做不完的数学题,她跟丁圆在放学路上脸贴着脸,兴高采烈发文案说:第一次住到大圆子家里好开心。
陈屹炀在凌晨收到云弥发来的录音文件。
他在等医生的临时手术方案,他问:这什么?
好好长大:你拜托我做的事啊。
长达四分钟的音频,背景是嘈杂又喧嚣的教室氛围,有人跑过来问云弥:“我靠,是谁点给你的歌?”
“云弥,你可真有本事,山附万人迷!”
乱七八糟的讨论快淹没广播站飘扬青春的歌声。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
陈屹炀早上四点爬起来赶班机,忙了一天有点困,他倚靠在医院的长椅开的公放,云弥听到后面跟着轻哼了起来。
漫长冰冷的医院走廊里,不远处的办公室里二十几位专家在跟国外医生一起开会决定方案,狭窄的缝隙嘈杂热闹的探讨传出来。
少女清甜的嗓音在唱,“不害怕搞砸一切,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她身上温暖天真的气质,像隆冬风雪中跃动的最软也最亮的小太阳。
陈屹炀给云弥发消息。
y2:你不说是高二二十三班的陈屹炀同学点的歌吗?
好好长大:干什么?
y2:给你炫耀的机会。
好好长大:……无语!
好好长大: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好好长大:而且,你也没说啊?
y2:不能自己发挥?
那个粉色的兔子头像又好似气鼓鼓的,跟她一模一样。
云弥弹射了一堆表情包。
她牢骚: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医生助理匆匆出来,扬声喊了句:“病人家属,方案讨论出来了。”
陈屹炀缓缓站起身,少年冷白肃静的面容上仅剩的笑容一点点消弭,推门进去前回复了云弥。
y2:你怎么这么可爱?-
云弥十六岁的仲夏夜是在重新生出希望的温暖和火焰中度过的。
与之相反的,是陈屹炀的十七岁。
那一年的夏天,夏日悠长。
陈屹炀在北京的七天度过得飞快,医生不断告知每一次手术和治疗的风险指标。
临时手术四成死亡率,辅助治疗一成,父亲还有三个月到三年的生存期限。
转院时需要配备多少医疗。
陈屹炀忙完所有,定了回家的机票,温良玉说婚期将近,问他要不要去看看她的新房。
陈屹炀婉拒了。
去机场的出租车上,他接到从山城打来的电话。
老爷子还是放心不下,终于在临近第二个的探望日拨打给陈屹炀。
“你爸爸……很严重吗?”
老爷子声音都在哆嗦,说:“我问了你周奶奶,她今天来看我……”
旁边有小孙和护士的劝解声,但老爷子还是抱紧了手机,问:“家赐他,也要死了吗?”
将近傍晚,头顶有飞机划过天际的痕迹。
陈屹炀抿着唇没说话,看向车窗外。
良久,他说:“爷爷,你好好休息。”
老爷子接受不了,他断断续续说:“我以为……顶多是小问题。”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太乱,老爷子呼吸急促,几乎是从唇齿间撕扯出来的声音,“当年……我只是被告知转院风险太大,没选择出国。”
医院里混杂的声音冗杂,陈屹炀听到尖锐的医疗警示灯响起的声音,他猛然叫了声“爷爷”。
电话被挂断了。
山城的晚间下了场暴雨,陈屹炀打车去了附医院,医生已经在抢救。
走廊里来了许多人,相熟的、不熟的,都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手术室的红灯耀眼。
秦姨提前一天回了山城,云弥撑着伞放学回家知道陈屹炀爷爷病危,也跟着来了医院。
棵棵松树立在医院里,像是在森然浓烈的雨夜守卫的将士。
云弥在走廊尽头看到陈屹炀,他似乎是冒雨跑来医院的,行李湿漉漉立在一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那么多人都在,都在焦急等待结果。
周时徽也在,对方想过来跟她打招呼。
云弥没有理会,而是狂奔到陈屹炀面前,开口第一句话是:“吃饭了吗?冷不冷?”
她柔软的长发落在单薄肩膀,干净的暖色连衣裙,一双眼眸像是被水洗过,带着担忧。
陈屹炀嗓子发哑,说:“没事。”
云弥忧心忡忡,开始摸索身上有没有纸巾,说:“我去给你买。”
她说完又跑出去。
等消息的人有闲空问:“小炀这谁啊?”
陈屹炀连回答的心情也没有。
云弥想起来自己知道妈妈病危时的悲伤,想起来陈屹炀那双总意气风发的漆黑眼眸湿漉漉又空洞。
她在医院的便利店里焦急地挑选饭团和粥。
云弥催促说:“快点。”
可好像还是慢了一步。
少女踩过医院遍地的水塘,匆匆的行人在大厅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原先人满为患的手术病房前已经没有人了。
陈屹炀签完确认书,接到电话说陈家赐在飞往加州的航班上抢救失败。
漫天的雨喧嚣落下。
陈屹炀在人迹罕至的角落低头说:“好,我知道了。”
他挺拔的身型快被肆虐的雨幕遮盖。
云弥问了人找不到他,拨开人群,又打不通他的电话。
她路过西楼时恍然的一眼,跑了过去,又停住脚步。
她看到陈屹炀坐在台阶上,斑驳的雨从屋檐下落下来,斜斜打湿了人,也打湿苔草的痕迹。
云弥缓了缓呼吸,走了过去。
她喊:“陈屹炀。”
陈屹炀在潮冷的昏盲夏夜看到云弥的身影。
她还微喘着气,似乎是奔跑太久,胸口稍稍起伏。
云弥叫人热过的饭团已经冷了,她跟陈屹炀的视线对上,眼眶也跟着红起来。
她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金枪鱼的还是咸蛋黄的饭团,就都买了。”
陈屹炀应该起来去解决其他事情了,但是云弥走过来。
她说,“我还买了紫米粥和豆浆,你吃不吃?”
她蹲在那里,为他们彼此撑伞。
重重雨幕被隔绝。
陈屹炀看到云弥琥珀色的眼眸。
他“嗯”了声。尽量平淡说,“我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
他嗓音很淡,可是云弥分明看到陈屹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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