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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师门上下都有病》20-30(第5/29页)
覆辙,重复上一辈子的命运。既然天道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就必然不会走上和前世相同的道路,绝不可能再入天衍宗。
更何况,归藏宗给她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彼此相依的温暖,是允许她试图“治愈”的包容,是让她可以安心做曲忧、而不是“天衍宗天才”的自由。
这些,天衍宗给不了,永远不会给。
说完,她不再看清虚真人那骤然变得深不可测的眼神,转身对着旁边捧着奖励,早已目瞪口呆的执事弟子微微颔首,伸出左手,平静地将玉盘中的奖励一一拿起。
拿完后,她再次对着高台方向行了一礼。这一次,是告别礼。
礼毕,她转身沿着来时之路,一步一步,向广场之外走去。
素色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背影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显得单薄,却异常挺拔决绝。
没有回头。
清虚真人站在高台之上,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错过了什么。
他缓缓坐回主位,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沉的晦暗与茫然。
离开天衍宗山门,曲忧没有停留,雇了辆最快的马车,朝着归藏宗的方向疾驰,右肩的伤在赶路中隐隐作痛,但她归心似箭。
黄昏时分,熟悉的,长满荒草的石阶出现在眼前,她拾级而上,脚步比下山时轻快了许多。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混合着草药、尘土和淡淡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冲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和肩伤的不适。
李玄舟没有躺在藤椅上,而是拄着一根新削的木拐,站在院子中央,正仰头看着修补过的屋顶,似乎在看有没有漏雨。
叶知弦没有抱着琴在房里哭,而是坐在那棵老树下,膝上放着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曲忧,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真心的笑容,眼中水光盈盈,却没有眼泪。
沈见微那扇总是紧闭的石门,此刻竟然敞开着,他依旧闭目端坐在石桌棋盘前,但脸朝着院门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他微微点了点头。
“师妹,是师妹回来了!”
伴随着一声欢天喜地,奶声奶气的大喊,一道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直直撞进曲忧怀里。
阿绒今天穿了一身明显改小了的,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绑着,最重要的是耳朵和尾巴都收得妥妥帖帖,只有因为过于兴奋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小幅度地快速摇摆着,几乎要晃出残影。
她仰着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悦,紧紧抱着曲忧的腰:“师妹好厉害,阿绒就知道,阿绒要吃糖!”
曲忧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右肩传来一阵刺痛,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左手轻轻揉了揉阿绒梳得整齐的头发:“嗯,回来了。糖有,等会儿给你。”
黑发红瞳的简自尘不知何时又躺在了修补好的屋顶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正斜睨着她,血瞳里却闪烁着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丝得意,仿佛夺冠的是他一样:“总算回来了,磨磨蹭蹭的。”
曲忧看着院中这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景象,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温暖,充盈了四肢百骸。
这里,是她的归处。
“我回来了。” 她轻声说,对着院中的众人,绽开一个清澈而明亮的笑容。
李玄舟终于转过身,用木拐杵了杵地,没好气地道:“回来了就回来了,杵在那儿干什么?等着老子给你摆接风宴啊?”
话虽这么说,他却随手从身后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酒葫芦,看也不看地朝曲忧扔了过来:“接着,还是老子的酒够劲!”
曲忧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拔开塞子,浓郁辛辣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还行,” 李玄舟打量了她一眼,尤其是她依旧有些不便的右肩,哼道,“没丢老子的人。”
这时,简自尘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曲忧面前,凑近她,血瞳盯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我的呢?”
“什么?” 曲忧一时没反应过来。
“奖励啊,” 简自尘理直气壮,眼神亮得惊人,“我帮你治伤,我没有奖励吗?”
曲忧失笑地摇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中品防御法器“玄冰佩”,递给眼巴巴望着她的阿绒:“阿绒,这个给你玩。小心些,别弄坏了。”
这玉佩对她用处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冰系灵力,或许对阿绒的妖力梳理有些微好处。
阿绒惊喜地接过冰凉的玉佩,好奇地翻看着,尾巴摇得更欢了:“谢谢师妹,亮晶晶的,好看!”
曲忧又拿出那块“云雾秘境”的令牌,准备收好,这秘境十年一开,下次开启在三年后,而且只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她需好好规划。
令牌刚拿出来,就被简自尘拿走,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血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秘境令牌?云雾秘境?” 他撇撇嘴,似乎有些不屑,“就这破地方,也配叫秘境?”
但随即,他又看向曲忧,眼神变得兴致勃勃:“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师妹,到时候我陪你去。”
曲忧蹙眉:“秘境有禁制,只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
她看不透简自尘的具体修为,但肯定不止炼气。
“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简自尘不以为意,把玩着令牌,血瞳中闪烁着狡黠和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我说能进,就能进。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
“随你吧。” 曲忧叹了口气,将令牌暂时交由他保管,反正她暂时也用不上,又将那瓶筑基丹取出。
她对李玄舟道:“师父,这筑基丹我用不上,想找个机会卖了,换些灵石和有用的资源。”
她自己修炼有《太阴导引诀》,筑基并非难事,这丹药对她而言效果有限,不如换成实打实的资源,改善师门条件,或者购买治疗师门众人所需的药材。
李玄舟瞥了一眼那玉瓶,摆摆手:“你自己挣来的,自己处置。卖了也好,这破地方,确实该添置点东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让人坑了。”
当晚,归藏宗那间破旧的厨房里,竟难得地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气。叶知弦用曲忧带回来的灵石,去山下小镇买了些米面、肉食和新鲜蔬菜,阿绒帮忙洗菜,李玄舟破天荒没抱着酒葫芦,而是指挥着叶知弦该放多少盐。
简自尘则不知从哪摸来两条肥鱼,用树枝穿了,架在院子里生起的小火堆上烤着,油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玉液琼浆,只有粗茶淡饭,甚至有些焦糊的烤鱼。
但这是曲忧来到归藏宗后,第一顿像样的热闹的饭,也是师门众人,第一次如此整齐地聚在一起,为了庆祝她夺魁,也为了庆祝这个破败的宗门,似乎真的开始有了点家的样子。
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宴席将散,阿绒已靠在叶知弦怀里,抱着那枚玄冰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尾巴还无意识地轻轻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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