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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30-40(第12/15页)
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庆祝什么。
——
段谨在床上躺了三天,实在躺不住了。
第四天一早,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浑身还酸疼着,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比起前几天那场高烧,已经好了太多。
他穿上一件旧长衫,扶着墙慢慢走到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雨后的天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只是他想起被淹的那些庄稼,心里焦虑。
萧云清劝他不住,只好让他好好吃饭,饭后自己亲自陪他出去。
他们看了一上午。
那些当初治理盐碱地时疏通过的河道、沟渠还好说,下的雨能够及时流走,不至于令庄稼始终在水里泡着。
只是仍旧有五分之一的高粱发黄发枯。
而本地原产的水稻、小麦等作物则损失惨重,粗略判断,约有三分之一的庄稼根系已经腐烂。
萧云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蹲在地头沉默的背影,心中酸涩,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月来,他陪着他一点点看着这个地方从鸟不拉屎到长出茂盛的庄稼来,他为这片土地付出的心血萧云清比谁都清楚。
看着眼前这副景象,萧云清的心里比他更痛。
段谨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看到小王爷小心翼翼的眼神,他笑了笑:“无妨,比预想中的情况好多了,现在才刚进八月,还来得及再补种一波。”
萧云清眼前一亮:“真的?”
段谨点点头:“走吧,回县衙。”
后堂里,向师爷正在等着他,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书。
段谨坐下来,接过这段时间的账本,一页一页翻着。数字是冷冰冰的,可他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生生的家庭。
“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赈灾,补种,”段谨问,“县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师爷翻了翻另一本账册:“修堤花了六百多两,加上之前修码头、铺路、烧水泥的开销,县库里还剩……一千两左右。”
段谨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上千户人家受灾,每户每月按最低的标准赈济,也只能勉强够撑两个月。
可两个月以后呢?马上就要秋收交税了,税一上交,百姓就彻底没了过冬的粮食。
加上补种的种子、农具,哪一样都要银子。
段谨忽然开口问道:“水泥的订单,现在是什么情况?”
师爷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外府的订单都停着,就等您的信儿。王掌柜那边催过两次了,说江宁府的客人快等得不耐烦了。”
段谨点了点头:“明天开始,恢复外销,水泥全力生产,有多少卖多少,银子先收上来,赈灾和补种的钱就有了。”
第二天,段谨让人在告示栏贴了一张赈灾告示。
不到半个时辰,告示栏前就围满了人。
“两斗粮!一个月两斗!够了够了,够吃了!”
“段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种子还免费发?真的假的?”
“告示上写的还能有假?段大人说话算话,你们还不知道吗?”
“太好了太好了,我家一下淹了三亩地呢,正愁没种子,段大人就给送来了!”
人群里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一个白色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站在告示栏前,拉着旁边一个年轻人的手,一遍遍地问:“真的吗?真的发粮吗?”
年轻人耐心地回答:“奶奶,真的,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用手背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第39章 [VIP]
柳成站在告示栏旁边, 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子酸酸的,差点也跟着掉眼泪。
他想起上个月修堤的时候, 还有人私下里嘀咕说段大人瞎操心、浪费银子。现在洪水过去了,堤没垮, 人没事,那些嘀咕的人一个个都闭了嘴,见了段大人都恨不得跪下磕头。
他吸了吸鼻子,挺起胸脯, 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各位父老乡亲,都散了吧!回去跟村里的人说一声, 让受灾的农户到里正那里登记,里正把名单报上来, 县衙按名单发粮!别挤了,都散了!”
八月底, 晚高粱出苗了,各村的受灾百姓有了赈灾粮和补种的种子, 纷纷定下心来,安心伺候着自家的几亩地。
段谨却仍旧皱着眉头。
无他, 前些日子递上去的请求减免赋税的奏折被内阁直接打了下来,连面见圣上的机会都没有。
内阁回复说:虽然你们受了灾, 但是你们堤坝修得好,受灾不严重啊!要知道上游的好几个县都决堤了, 百姓颗粒无收!就等着你们的赋税收了给他们发赈济粮呢!
总之不论怎么说,就是一句话, 没钱,不减, 还催促说快要秋收了,既然你们受灾不严重,那就早点让百姓交赋税!
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
他费尽心思让百姓创收,把自己挣来的钱全部投进了修堤里,可这群道貌岸然的君子们却觉得武原县堤坝未溃,反而不用救济了?
难不成他修堤还修错了?!
段谨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的折子微微发抖。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向师爷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跟着段谨的这半年,只见他从来都是笑着的、温和的,礼贤下士、善待百姓,绝对称得上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懑。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大人,”向师爷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咱们再写一份奏折,换个说法,再递上去?”
段谨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涩:“没用的,你以前递了多少折子要修路,可有一份理你了?”
向师爷低低地叹了口气。
段谨没再说话,把折子放进抽屉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久久不语。
向师爷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知道他现在不想说话,便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段谨独自站在窗前,手指紧紧地攥着窗边,指节发白。
内阁说,你们堤坝筑得好,受灾不严重。
内阁说,上游颗粒无收,还等着你们的赋税去救急。
内阁说,你们理应照常纳粮。
他想起那些被雨水泡烂的庄稼地,想起那些在风雨中守了五天五夜的百姓和衙役们,想起那些等着过冬的农户……
他想起自己为了修堤,停了水泥订单,顶着多少人的质疑和非议。
他想起自己在堤上守了五天五夜,发烧烧到不省人事。
可现在,内阁一句话,就把这一切轻飘飘地抹去了。
照常纳粮。
百姓拿什么去纳?
地里的庄稼被水泡了五天,全县能收的庄稼不到七成。
补种的庄稼要等到霜降才能收,能不能赶上纳粮的期限都不知道。
就算赶上了,晚种的庄稼失了天时,必然会减产不少,一亩地交了粮税,剩下的够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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