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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罗浮梦谈》160-170(第6/22页)
岚如此判断,这样最好。
白天摸鱼打盹,晚上才是她的工作时间。
她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了——把伪造的玉锁交给金乌鸣的时候,她肯定会当场就要试一试。
她想抓几只小鬼藏在身上,到时候叫出来,就当作假玉锁的能力了。
她已经预料到时候会有多么惊心动魄了,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无论多么焦虑都没什么用。
深夜的燕城一片漆黑。
没有路灯,跟庄辰岚熟悉的那个现代世界完全不同。
可月亮很亮,星星也多,银白色的光洒下来,照得满街亮堂堂的,竟不亚于开了满城的路灯。
庄辰岚从公馆房间的窗户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一个葫芦。
这是她从纯一的遗物里找到的,巴掌大小,黄褐色,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像是一个封印魂魄的法器。
她本来想去墓地转转,可意外的是,今晚的燕城大街上,到处都是徘徊的孤魂野鬼。
他们飘在墙根底下,蹲在屋檐阴影里,游荡在空无一人的巷子中,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怨气不散,无法重入轮回。
庄辰岚一路走,一路装,她也不在意自己还认不认识路——反正最后总是要靠缩地千里符回去的。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她来到一座山前。
山不高,严格来说根本算不上山,可又不是什么小土坡。山脚下有石阶,弯弯曲曲往上延伸,消失在夜色里。
石阶旁零零散散摆着些香烛纸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庄辰岚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脚步声。
石阶上下来两个人,他们一人拿着一个麻袋,里面不知装着什么。
庄辰岚心里一惊——不会是遇上杀人抛尸的了吧?
虽说她并不觉得这两个人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收敛了气息,闪身躲到一块山石后面。
其中一个开口了:“我以为这法子只有我一个人想到呢,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
另一个道:“这方法自古以来就有,人穷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多亏今天是中元,山里的祭品多,咱们才能多抢一点儿。”
原来今天是中元节,怪不得大街上的孤魂野鬼这么多。
与此同时,听到这两个声音,庄辰岚心里“咯噔”一下——
是迟予知和黄够。
她暗暗锤了一下背后的石头,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可还是按捺不住,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张望。
两人穿着暗色的衣裳,从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果然是那两张熟悉的脸——迟予知瘦了些,下巴尖了,黄够还是那副样子,看起来心事重重。
迟予知就着月光检查麻袋里的东西,然后叹了口气:“比预想中少了不少。”
黄够皱着眉:“他们当真一点儿钱都不给你们?”
迟予知抬起头:“你说总统府吗?给啊,但那点儿钱够干什么的,全家吃一顿饭就没了。”
“你们不会直到现在还一顿八个菜吧?”
“怎么可能?也就吃点米饭和菜,一天有一顿荤腥就算不错了。”
他把麻袋扎紧:“主要还是人多,我阿爷,老爹,还有两个夫人和她们的侍女,好几张嘴,天天等着吃饭。”
“佣人和侍女不都走了吗?哦不对,我忘了,还有包衣——他们不帮府里赚点钱?”
“虽说是一辈子卖身给王府的包衣,但我们现在沦落成这样,他们要走,我管得了?”迟予知摇摇头,脸上倒看不出什么怨气,“就剩六子还在府里了,平时在家里跑跑腿,还有一个闵夫人的丫头,自愿留下来照顾,平日也会做做刺绣补贴家用。”
遥想当初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宣威府如今寥落成这样,黄够不禁叹了口气。
迟予知道:“今晚中元,你少叹气,当心他们找上你。”
黄够道:“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个迟予知居然来偷贡品了,放以前别说信不信了,连想都不敢想。”
“其实我以前也挺想这么做的。”迟予知嘻嘻一笑,随后又无奈道,“毕竟家里人多,再不择手段就真的要饿死了,我可不想遂了那群军阀的意。”
“你阿爷和两个夫人就算了,你爹也不出来找活儿吗?”
迟予知撇撇嘴:“他们怕丢人,一个个在家里寻死觅活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老是在意别人怎么说干什么?自己的日子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黄够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说实话,我反倒是理解他们的做法,要是我是你们家的人,也会天天待在院里不出来。你这样跟没事儿人似的,我直到现在也觉得奇怪。”
“因为我觉得以前跟现在没多大变化啊,顶多现在吃的不行,穿的不行了,比以前累点儿,可又要不了命。”
他道:“我现在在外面支了个摊儿,讲我写得那小说,还真有打赏呢,要放以前,就算是我阿爷,也得把我那摊儿给掀喽,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黄够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后面的山路上又下来一群人。
四五个,都是年轻后生,穿着短打,叼着烟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他们手里也拖着麻袋,有的鼓有的瘪,显然也是来“收”贡品的。
看见迟予知和黄够,那群人停下脚步,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领头的那个最壮,个子最高,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敞着怀,露出里头有些发黄的汗衫。
他歪着脑袋打量了两人几眼,然后吊儿郎当地走上前来。
“哟,黄狗儿?”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咋在这儿?最近棺材铺生意不好,来这里做法咒我们死?”
黄够冷哼一声:“你们买得起棺材吗?死没死的有区别吗?”
带头的面色一沉,后面那群人则瞬间恼羞成怒,喊着:
“卖棺材的就是心黑!”
“有命赚没命花!”
“咒咱们死,你家那棺材铺才该倒闭!”
“信不信报官把你抓起来!”
有个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领头的伸手拦住了。
他往旁边一瞥,看见黄够身边的迟予知,夸张地叫了一声:
“唉?这不是世子爷吗?穿成这样我一时没认出来,真是该打该打——您怎么大半夜微服私访到这儿来了?”
语气轻佻,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他身后那群跟班瞬间又像猴子一样嘻嘻笑起来。
迟予知瞥了他们一眼,看向黄够:“他们谁?”
黄够压低声音:“店附近村儿里的,都是些游手好闲的混混。”
“黄狗儿啊,”混混头子回头冲自己那群人挤挤眼,又转回来对着黄够,“你不是跟你爹说,跟他混一起不就想图点什么吗?还有你那个爹,因为你跟他攀上关系就真当自己是皇亲国戚了,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呢?”
他咂咂嘴,意思不言而喻。
黄够的脸色沉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
混混头子又上下打量起迟予知来,啧啧两声:
“我前几天还见你在墙根底下说书呢,说得不错,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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