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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罗浮梦谈》160-170(第4/22页)
“迟予知呢?”
“没见到。”松枝摇摇头,“如果他还算聪明的话,就应该趁机回来。毕竟有总统府的人保着,金乌鸣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他们。”
“你自己也说了是一时半会儿。”
松枝白了她一眼:“现在这个年代,早上出去,晚上就可能回不来了,有个暂时的庇护所都是老天保佑了。”
说着,她突然笑了一声:“所以金乌鸣才是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人,她说自己从来不做计划,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当初听她这么说我还不信,但看如今这样多变的形势,或许直觉真的比计划更靠谱。”
松枝这么一说,庄辰岚突然又想起纯一来。
要是她当初等上两天,哪怕什么都不做,迟予知也会安然无恙地出来。
可她没有等。
她不知道纯一的死是对是错,也许正是他的死,才让迟予知的命运逐渐回到了正轨?
但这总归是不可证明的。
她站在夜风里,忽然觉得有些累。
趁着等待伪造玉锁的空当,庄辰岚白得了几天空闲。
她本想趁此机会重新计划一下,可每每开始思考,脑子里就想起松枝那晚的话——
“如此多变的形势,或许直觉总比计划更靠谱。”
她提不起精神,看着窗外的天发了半天呆。
如果放任自己一回呢?
前几天她忙得不可开交,连饭都没好好吃,那些过往的记忆像走马灯似的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晕。
于是她把箱子关上,对迟君行道:“今天放一天假,出去吃饭吧。”
迟君行抬起头,果然露出那种惯常的拒绝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像是在说“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这是命令,”庄辰岚道,“军人的职责是服从命令吧。你是燕城人,对这里熟悉,带路,去个好吃点儿的。”
迟君行道:“我怎么可能了解这种吃喝玩乐的地方。”
“那就听我的吧。”
庄辰岚带着他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饭馆门前停下来——这是她从过往记忆里看到的迟予知常来的地方。
饭菜上来,庄辰岚一边吃一边随口问:“早就听说你在燕城上西洋学堂。是哪一个?”
迟君行筷子顿了顿,抬眼看着她:“你问这干什么?”
“就是好奇。”庄辰岚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说,“当年清帝退位后,宗学也就理所当然地关闭了,你那时候还有什么理由出去上学?不会被怀疑吗?”
迟君行沉默了一会儿,道:“当时全府上下都死气沉沉的,我去哪儿根本没人管。”
“学费还是迟予知帮你出的?”
“那又怎样?”他声音冷下来,“这不是他自愿的吗?”
“然后你就学有所成后把他家抄了,农夫与蛇,恩将仇报。”
“什么叫恩将仇报?”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可还在强压着,“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人要随心而活。只要我做的事是出于自己的个人意志,他就不会怪我。”
“少转移话题了,恩将仇报就是你的意志?”
“什么叫恩?帮我付个学费就叫恩了?那我帮他承担这么多年的责任叫什么?他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再生父母?”
“他也没让你帮他承担责任啊。”
“那我也没让他帮我付学费啊——你什么意思?怎么老帮他说话?你是他谁啊?”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到主动抄自己家的,还挺感兴趣的。”
就在这时,庄辰岚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懒散,像是在跟谁说着什么。
她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打头那个穿着麻布衣裳,旧布条代替了坠着金葫芦的发冠,原本如瀑般的黑发也短了不少,可那张脸,那眉眼,那笑起来的样子,她绝不会认错。
是迟予知。
庄辰岚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一把抓住迟君行的胳膊,拖着他就往饭馆深处躲。
迟君行一愣,然后猛地甩开她的手:“我凭什么要躲?”
庄辰岚又抓住他,这回用了死力气,指甲都掐进他肉里:“你给我闭嘴!”
迟君行吃痛,想再甩开她,可谁知她力气大得出奇,手腕被她死死攥着,竟然甩不脱。
庄辰岚没理他,只是把他往角落里拖,一边拖一边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迟予知已经和朱萸、黄够找了张桌子坐下。
他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往椅子上一靠,仿佛还在宣威府里当他的世子爷。
周围的人却不像他这样自在,他们纷纷起身,端着碗筷往别处挪。
迟予知视若无睹,他靠在椅背上,冲对面两人笑了笑:“谢谢你们了,老朱、老黄,还给我办个接风宴。”
对面朱萸的装扮也低调了不少,看着竟比从前瘦了一圈,他压低声音:“听说你从狱里跑出去了?”
“你消息还真灵。”
朱萸猛地一拍桌子,震惊地站起来:“还真是真的?!你跑哪里去了?!”
黄够拉住他衣摆,把他拽回座位上:“你小点儿声!”
迟予知道:“跑到山里呆着了,命大没死。”
他顿了顿:“对了,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阿瞒的姑娘?”
“阿瞒?”两人异口同声。
朱萸斩钉截铁:“不认识。”
黄够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真怪了……”迟予知皱起眉头,随即又松开,“不说这个了,我那小说出版了,怕人嫌晦气不买,所以用的笔名。”
朱萸一愣:“不是说家底都被搬空了吗?你哪来的钱?”
“我把那颗玛瑙卖了。”迟予知道,“那天你给我的那个。”
原先可以说是施舍给别人的东西,现在因为别人的一丝善意,反而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啊。”迟予知轻声道。
“卖得怎么样?”朱萸问。
“不怎么样。”迟予知趴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去。
朱萸翻了几页:“感觉哪里怪怪的,说实话,不太像小说,倒有点像”
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日记。对,读起来像日记。”
迟予知把脸埋在胳膊里:“因为我本来就是当日记写的,还没来得及修改成小说。”
他抬起头,得瑟地笑道:“不过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没有印很多,没赔个底朝天。”
朱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老迟啊,”他慢慢道,“我以前就觉得你心大,现在看来,更像是没心了,都这情况了,我看你怎么还挺高兴的?”
迟予知眨眨眼:“有那么明显吗?”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因为我昨天啊,跟着一伙盗墓贼下墓了!”
“啥?!”朱萸差点又站起来。
迟予知得意洋洋:“我去给他们当下手,他们回来后,给了我一点儿墓里的东西,我拿到当铺换了点钱。”
“而且我现在准备写盗墓的小说了,跟他们去里面不仅长见识,有故事听,还有钱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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