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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罗浮梦谈》160-170(第15/22页)
,这也是为了用龙脉之气,加固封印,上个执行这个任务的人……”
她看了傅祥一眼:“便是你的父亲。”
姮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喃喃道:“所以这次……只能是予知了……”
她抬起头,直直盯着古月虫:“这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古月虫沉默片刻,道:“太多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以人的运势滋养煞气如此重的东西,肯定会运势低迷,精神有碍,而且极大可能会困囿于鬼神之术。”
听到这儿,庄辰岚反倒一惊——迟予知那么热衷于狐妖鬼怪,难不成是因为这块玉锁的影响?
如果他知道自己引以为人生教条的自我意志,或许是这玉锁催生出来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反应?
姮青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一直沉默的迟光,声音沙哑:
“迟光,这个孩子刚出生,就背负了一个我们强加给他的任务,你今后……一定要对他宽容一点,你要知道,我们是欠他的。”
“这是哪里的话,”迟光急忙道,“我们让他出生,就已经是他欠我们的恩情了,哪里是我们欠他?”
姮青苦笑起来,摇了摇头,一会儿,她又像想通了什么:
“这样也好……”她喃喃道,“这样倒也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了。这样……也挺好。”
迟光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让你一个弱女子去做这种事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我,我永世愧疚!”
姮青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用,你要是真对我愧疚,就好好对予知和我阿玛吧。”
她又转向傅祥,泪流满面:“阿玛,我只有一个嘱托——请你以后好好对予知,就算他犯了什么错,也不要怪他,您刚才也听到了,要是没有带这劳什子东西,兴许他根本就不会犯错。”
傅祥连连点头,老泪纵横:“阿玛知道!阿玛答应你!”
古月虫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鬼哭菩萨的肉身塑像,现在就在宣威府地下石室内。”她缓缓道,“郡主,等你肉身化为血髓后,还需在那塑像前立一衣冠冢,里面放你的衣服,一把金簪,一把玉簪。”
说完,她又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姮青抬头看去——眼泪朦胧中隐约可见那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素净的衣裳,眉眼锐利,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静。
古月虫道:“此女名为俞心,是我的徒弟,宣威府接下来的事,就由她来负责了,她今后也会留在府里,照看佩戴玉锁的小王爷。”
迟光站起来,傅祥则行了个礼:“俞姑娘。”
俞心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古月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送她出门,俞心开门见山道:“郡主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半会儿定是接受不了,虽然旧的那块可能撑不了多久,但是我也不能硬逼您,所以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呢?”
姮青道:“你倒是比你那个师父体贴通人性。”
俞心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干笑两声:“过奖。”
姮青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不甘、恐惧都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俞心,穿过这间屋子,望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我们皇族世代接受百姓供养,理当护天下百姓安危,此乃万死不能辞之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兄长在战场杀敌,保家卫国,从无半点犹豫,现在到了我,磨磨蹭蹭,哭哭啼啼又成何体统。”
俞心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旧制旗袍的女人。
她见过太多贵族了,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王公贝勒,那些骄奢淫逸的少爷小姐,他们嘴里说着责任,心里想着享乐,嘴上挂着祖宗,手上挥霍着祖产。
她以为这个女人也一样。
可此刻,她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女人,确实有着高洁不屈的风骨与责任担当。
俞心道:“恐惧乃人之常情,郡主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
“俞姑娘,”姮青说,“予知的事,我已经嘱托完毕,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是关于我自己的。”
俞心微微颔首:“郡主请讲。”
姮青道:“我的哥哥们为民捐躯,他们的功绩,万人传颂,百年之后,人们说起宣威府这一代的儿郎,会说:啊,那两个在战场上战死的英雄。”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可我呢?”
她转过头,看着俞心,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渴望:
“我也希望有人能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贡献,那我也不算枉来世间一趟了。”
“刚才我这么一想,又不害怕了,反而觉得有这么个机会,对我而言,倒是个好事。”
俞心沉默片刻,走上前,在姮青面前站定。
“郡主。”她说,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客套和疏离,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以我的性命起誓。”
姮青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可她这次没有哭,她只是笑了:“谢谢你,俞姑娘。”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棵梨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姮青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俞姑娘,”她轻声说,“看你是个好人,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呢。”
俞心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那纤细的身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郡主请讲。”
姮青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梨树上:“这棵梨花树,是我小时候亲自种下的。”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年我四岁,哥哥们带我逛庙会,看见有人在卖树苗,大哥问我要不要,我说要,二哥问我要哪棵,我指着这棵最小的,说就要它,大哥笑我,说这么小一棵,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说,我等得起。”
“回来我就把它种在这儿了,浇水、松土、施肥,都是我自己做,那时候我还小,提不动水桶,大哥就帮我提,二哥帮我挖坑,我们三个围着这棵小树苗,忙活了一下午,弄得满身是泥。”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怅然。
俞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姮青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后来他们走了。两个都走了。”
“阿玛那时候疯了一样。”姮青继续说,“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谁叫也不应,后来有一天,他忽然冲出来,拿着斧头,要砍这棵梨树。”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
手臂上,一道疤痕赫然在目——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狰狞地趴在那里,像一条蜈蚣。
“‘梨树’、‘离树’,”姮青学着傅祥的声音,粗声粗气道,“因为这‘梨树’,咱们家才会‘离’!砍了它,砍了它就不会再有人走了!”
俞心看着那道疤痕,心里忽然一紧。
姮青放下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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