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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罗浮梦谈》160-170(第13/22页)
兵端着枪,顺着楼梯往下走。
然后是迟光,被两个士兵架着,踉跄着走下去。
金乌鸣朝迟君行扬了扬下巴:“你也下来。”
迟君行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跟了上去。
庄辰岚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楼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那股阴寒的气息像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衣服里,贴着皮肤,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窖,当看见正中的那尊佛像时,众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尊石刻菩萨,眉眼低垂,面容慈悲,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它坐在一朵黑色的莲花上,莲花下面伸出无数干枯的黑色手臂,还有扭曲的人体,而那些人体的脸上,无一例外露出痛苦又祈求的表情。
在菩萨像的下面,是一块墓碑,上面缠着粗重的锁链,锈迹斑斑,像是不让它离开这个地方。
金乌鸣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墓碑上的字。
“富察姮青。”
她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在地窖里回荡。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那是宣威府的女主人,迟予知的母亲。
迟君行站在原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闵夫人更是惊讶地捂住嘴巴,脸上的恐惧比刚才被枪指着时还要深。
金乌鸣站起身,看着那块墓碑,忽然笑了。
“我听说有一种邪术,”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以锁链缚住牌位,就能让一个人的灵魂永世留在这府中,不可超生,而如果这个人命格贵重,将她永世束缚在这里,便能永保这一家的荣华富贵。”
她转过头,看着被架在那里的迟光,目光里满是玩味。
“迟大人啊,”她慢悠悠地说,“你现在可以开始狡辩了。”
可迟光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金乌鸣也不急,继续说下去:“读书人本就薄情,迟大人是科举状元,更是薄情中的薄情。”
她走到墓碑前,拍了拍那块冰冷的石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太天真的女人,下场都是这样——今天我来这里,就算是积点儿阴德吧。”
她顿了顿,然后道:“把这墓给我挖了。”
此话一出,在场士兵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金乌鸣扫了他们一眼,“这是给她解脱。”
庄辰岚忽然开口:“等等。”
“你可算出声了。”金乌鸣冷笑一声。
庄辰岚道:“这阵法恐怕另有玄机,不能轻举妄动。”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玄机?”
庄辰岚走近那尊菩萨,仔细端详。
这菩萨眉眼低垂,俯瞰着众生苦难,却无动于衷。它身下的那些扭曲人体,那些干枯的手臂,那些痛苦祈求的表情,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亡魂,渴望救赎,却永远得不到。
“这看着的确是鬼哭菩萨。”庄辰岚轻声道。
“真身?”金乌鸣问。
庄辰岚摇摇头:“应该不是。”
金乌鸣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向那块墓碑。
“我听说,世代镇压鬼哭菩萨的,是某个高人的家族。”
她转向迟君行,目光里带着审视:“不会就是你们家吧?”
迟君行脸色煞白,慌忙道:“绝无此事!我对此一无所知!”
“可据我所知,”金乌鸣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迟予知可是热衷于鬼神怪谈的,难道——”
“跟他没关系!”
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迟光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跟他没关系!”
金乌鸣被他打断,居然没生气,只是挑了挑眉。
“看来你是知道什么了。”
迟光咬着牙:“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金乌鸣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笑出声来:
“这时候又装起英雄好汉来了?”
她转向俞夫人:“你应该也知道点儿什么吧?为什么唯独那位闵夫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你们几个到底是什么关系?真让人好奇啊。”
俞夫人把脸别过去,不说话。
金乌鸣也不恼,叹了口气:“怎么那么倔呢,明明只要你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能活命了。”
她顿了顿:“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你们过上不输以前的生活。”
她看着俞夫人,又看了看迟光:“你们当真不说?”
迟光的眼睛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着金乌鸣,嘴唇哆嗦着。
“十几年前……”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予知过满月宴的时候……”
金乌鸣的眼睛亮了。
“然后呢?”
迟光张了张嘴——
“迟光!”
一声尖叫撕裂了空气。
俞夫人猛地从地上暴起,扑向迟光。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抓住迟光的头,“嘎巴”一声。
清脆的,像折断一根枯枝。
迟光的眼睛翻白,身体软下去,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闵夫人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金乌鸣愣了一瞬,然后暴怒地吼道:“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捆起来!”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俞夫人按倒在地。
俞夫人在他们手下挣扎,头发散乱,嘴角却带着笑。
“现在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她抬起头,盯着金乌鸣,畅快道,“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金乌鸣气得一脚踹在她肚子上,俞夫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干呕不止。
可她仍忍耐着抬起头,瞪着庄辰岚,咬牙切齿道:
“金司令,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个女人在骗你!那个玉锁是假的!”
她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笑意,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
“我们今日落入如此境地,全都是你这妖道害的!来给我陪葬吧!”
庄辰岚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她感觉金乌鸣的目光像无数钢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松枝!”金乌鸣忽然喊道。
松枝浑身一抖,连忙站出来。
“刚才是你给她担保的吧?”
松枝额上渗出冷汗:“属下……属下确实是看她从那匣子里拿出来的。但是……”
她顿了顿,咬咬牙:“但是不是她提前放进去,又故意让属下看到的——这属下就不清楚了。”
庄辰岚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大脑叫嚣着好想逃好想逃好想逃好想逃
她感到强烈的挫败——为什么每次面对金乌鸣时自己都会这么狼狈,任何计谋都无处遁形,以至于她现在听到她的声音都感到恶心,想要干呕。
金乌鸣盯着她,慢慢走近一步。
“你怎么解释?”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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