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罗浮梦谈》150-160(第17/19页)
迟予知一路跑回来, 隔着一条街,就见宣威府内灯火通明。
他心里咯噔一下——以往这个时辰,府里早就该落锁熄灯了。
迟予知放慢脚步, 刚迈进大门, 迎面就撞上了六子。
六子站在门房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转向他, 卡了一瞬, 才开口道:“殿下,您回来了。”
就这么一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滴水,院里站着的几个小厮齐刷刷转过头来,有人手里的灯笼差点掉了,有人猛地站起来, 带翻了凳子。
“殿下回来了!”
“快去禀报老爷!”
“您终于回来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下子炸开,惊得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的画眉扑棱棱直跳。
迟予知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平日跟他亲近的侍女和嬷嬷就围了上来。
桂嬷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眼圈都红了:“殿下,您这是去哪儿了呀!可急死我们了!”
“殿下, 您知不知道家里都担心成什么样了!”一个侍女凑上来, 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老祖宗急得连晚饭都没吃呢!”
迟予知被他们围着, 耳边嗡嗡的一片, 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烦:“我就是多玩了一会儿, 你们至于吗?”
他皱了皱眉,一甩袖子,大步往傅祥的院里走:“我阿爷呢?”
穿过垂花门, 绕过一道抄手游廊,正堂里灯火通明,他们似是收到消息,正举着灯笼过来迎他。
傅祥几步抢到迟予知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脸色铁青,两侧的烛火照着,衬得他的皱纹比白天更深,像刀刻一样。
“阿知!”老人的声音都在颤抖,“没事儿吧?没伤着哪儿吧?你这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阿爷,我就是在外面多玩了一会儿。”他张开胳膊,让傅祥看清楚,“您看,一点儿事没有,不用担心。”
傅祥把他转过来转过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他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拉着迟予知回正堂休息,而堂下正黑压压跪着一地的人。
迟光垂手立在最前面,低着头,看不清脸色。
他身后是闵夫人,俞夫人、迟君行还有府里其他的管事。
十几个丫鬟小厮跪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傅祥没让他们站起来,缓缓开口道:“阿知啊,要是有什么人撺掇你出去,趁机对你不利,”他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那些人,“我可是要这府里的人,都给你陪葬的。”
堂下的丫鬟小厮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迟光这时走上前来,看了迟予知一眼,转向那几个跪着的小厮,冷声道:“准是府里的小厮又想讨好主子。今天上工的,全都扣三个月月钱。”
“不必。”迟予知脱口而出,“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他们无关。”
迟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傅祥拍了拍迟予知的手,声音缓下来:“阿知,阿爷知道你贪玩,可那种地方,往后别去了,要珍惜自己的身子。”
迟予知闷声道:“阿爷,我心里有数。”他上前抬了抬手:“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都没动作。
迟予知声音严肃起来:“我说散了,怎么没反应?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
堂下跪着的人这才陆陆续续站起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迟予知回到自己院里,胡乱洗漱了,躺到床上。
折腾了一晚上,他累得很,很快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他惊醒了。
迟予知睁开眼,窗外还黑着,他披上衣服,推门出去,只见廊下有盏灯笼晃着,一个人影正匆匆走去。
是闵夫人屋里的丫头。
“翠鬓!”迟予知叫住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样急?”
翠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有些慌张。
“回殿下,是二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二爷发了高烧,说了一晚上胡话。”
迟予知想到迟君行躺在床上发癔症的画面,不由笑出声:“他都说什么了?”
翠鬓的脸更白了几分,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小声道:“二爷一直在喊‘恨’、‘走’、‘去死’之类的话。闵夫人急得不行,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是殿下您昨晚那地方的脏东西带回来,引到二爷身上了。”
“胡说八道,他准是昨晚跪在那儿冻着了。”
翠鬓作势要跪:“殿下饶命,这也不是我说的。”
迟予知道:“别跪了,带我去看看。”
翠鬓举着灯笼,两人刚拐过一道弯,就看见迟光也匆匆往那边去。
迟光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他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像是气急了想打他一顿,但又顾忌着什么,只是扬声说了一句:
“你自己去那种脏地方就算了,还连累家里人!每日里不学无术结交狐朋狗友,我看你这辈子是完了!”
他从不叫迟予知“殿下”或“世子爷”,傅祥也不许他直呼姓名,所以他从来就只说“你”,搞得他们父子好像什么冤家仇人。
迟光转向旁边跟着的小厮,声音陡然拔高:“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请先生和大夫来啊!一天天吃饱了什么都不干!我养你们干什么的!”
小厮吓得一哆嗦,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迟予知站在那儿,心里明镜似的——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没吭声,径直进了迟君行的院子。
屋里点着好几盏灯,照得亮堂堂的。
迟君行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发干,额头上全是冷汗。
闵夫人坐在床边,一只手攥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帕子,一会儿给他擦汗,一会儿又给自己擦眼泪。
不多时,小厮领着一个女人走进来:“夫人,这位是给宫里娘娘瞧事儿的仙姑。”
那仙姑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件青布道袍,头上插着一根银簪,一进门,眼珠子就开始四处乱转,把屋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她在正屋站定,让人挂起几张画像——上面画着太上老君,还有泰山奶奶等神仙,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把香,插进香炉里,点着了,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盯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转向迟予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缓缓开口:
“你昨天——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迟予知愣了一下,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他们肯定已经告诉你我去哪儿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闵夫人已经抢上前去,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他昨晚去了城外一个义庄!”
仙姑满意地点点头,又眯着眼看那几柱香,神色凝重起来。
“神仙告诉我,”她拖长了声音,“二爷榻上,现在有三只恶鬼,正要索他的命呢。”
闵夫人的脸一下子白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仙姑,求您救救他!救救他吧!”
听闻,迟予知心里一揪,也没吐槽闵夫人的用词。
仙姑道:“你去买三大袋金元宝,三套寿衣,三捆黄纸,今晚没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