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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罗浮梦谈》40-50(第6/17页)
就直说了。”胡楼生道,“现在听戏的人,大多都是手里有点闲钱的小姐少爷,但要是电影票价减一半,能负担起的人就更多了,但是这些人基本都没什么文化,有些戏词也是过于阳春白雪,他们根本就看不懂啊,看不懂,那就没什么粘性,吸引不了观众,我们就发展不了,到头来白忙活一场。所以,我们要拍就拍大多数人能看懂的,说到底,就是不拍京戏昆曲,而是拍那些白话小说。”
关山勉强跟上了胡楼生思路,他质疑道:“这…这能行吗?”
张玄同突然鼓起掌来:“胡老板果然绝非凡人,其实在欧美,他们早就已经开始拍摄通俗故事了,而且我本来就打算如此,只是怕你们一时接受不了,这才说要从唱戏拍起,既然胡老板如此目光远大,对拍白话故事,我一百个支持。”
“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没法反对啊。”关山道:“现今国内也有不少白话小说,我们拍哪个呢?”
胡楼生道:“无论拍哪个,都是嚼别人吃过的馒头,既然要拍,就拍全新的本子。”
张玄同道:“胡老板说得对,这就叫原创——我在留学时认识一个作家,名叫李知君,我叫他给咱们写个原创剧本出来。”
关山兴奋道:“那感情好,三少爷,您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来剧院要。”
三人商量完毕,胡楼生就又鼓捣起那个机器来了,张玄同亲自给他讲解,还把这些东西全都送给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在胡楼生脸上看到那么兴奋的表情,在这天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研究起那个叫电影的东西。
一个月后,百味大饭店的包厢内,张玄同兴冲冲的掏出一个戏本:“知君兄的剧本完成了,按照胡老板的要求,语言尽量白话,并且贴近生活,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名叫小梅的女子,从小被卖到孙家当孙五的童养媳,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成亲后男耕女织,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当地的大户少爷吴四看上了小梅,他追求不成,于是杀了孙家满户,想要强娶小梅,小梅不从,挣扎间咬伤了吴四,他便恼羞成怒,命手下人侮辱了小梅”
胡楼生叹了口气:“怎么又是这种虐待女人的故事。”
关山道:“胡老板别这么说,这不是大家都爱看嘛。”
胡楼生勾起嘴角:“是呢,斩窦娥,缢贵妃,死情女,打金枝,红颜祸水,商女误国,古往今来的故事不都是这些东西。”
张玄同道:“胡老板这就言重了,你且听下面的故事:
“小梅被□□后,又被吴四卖进了青楼,她想逃出去替夫家报仇,却误杀了青楼的老鸨,就当她手足无措之际,男主角柳三郎协助她处理了尸体,逃出了青楼。
小梅在此过程中对柳三郎暗生情愫,却自觉配不上三郎,于是在一个夜晚悄悄逃离,只身进入吴府想要血刃仇人,却东窗事发,被投入监狱,祸不单行,小梅杀死老鸨的事也败露了,她立即被判处了死刑。
在刑场上,小梅将自己的悲惨遭遇全都说出来,却无人相信,就在行刑的砍刀马上就要落下时,柳三郎及时赶到,他拿出证据,拯救了小梅,从此二人携手天涯,吴四也在疾病中暴死。”
张玄同合上剧本:“小梅最终许配给柳三郎这样的良人,怎么能算虐待女人呢?胡老板还没听完就血口喷人呀。”
关山也连忙帮腔:“就是就是,胡老板,我也得说说你,你这就有点太沉不住气了,要我说,知君兄这故事写得太好了,拍出来准卖座,大卖!”
胡楼生冷笑一声,拿过剧本翻了几页,只见有一页上写着:
“小梅被五花大绑,跪在刑场上大喊:‘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我今含冤受辱,死后必当化为厉鬼相报!’”
胡楼生道:“你们真的理解我说的白话吗?现实里怎么会有人临死前还这么说话?”
关山也拿过来看了看:“我倒觉得这写的挺好,窦娥冤不就是这么写的嘛,多好。”
正巧这时有小二进来上菜,胡楼生拦住他道:“小二,问你个问题,如果你的妻子被人杀了,这人反而诬陷你为凶手,眼下你跪在菜市口马上就要被杀头了,你会说什么?”
这小二也是个活泼的,他脱口道:“天下还有这么狗屁的事?”
胡楼生笑道:“只是假设而已,但是话又说回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小二道:“那我还是不说了,别扫了三位爷的兴。”
胡楼生笑道:“无妨,你直说就行,说实话。”
小二放下盘子:“那我可得说,我|操|你们大爷的!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胡楼生捂住嘴,咯咯地笑起来,他甩给小二一块银子:“没错了,这就是我追求的白话语言。”
张玄同拒绝道:“这太粗俗了!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
胡楼生白了他一眼:“女孩子也是人,这是人的语言。”
张玄同道:“虽然能改,但万不可这么改,算了,我们先来定一下演员吧——胡老板肯定是要演这忠肝义胆的柳三郎呀。”
胡楼生摇摇手指:“我演小梅。”
张玄同一杯酒入口,听闻差点没喷出来。
关山给张玄同递过去手帕:“三少爷,您不了解我们梨园行,胡老板他本就是唱旦的,通身气派连燕城最美的女子都比不上,他演小梅,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张玄同擦擦嘴:“那就有劳胡老板了。”
半个月后,胡楼生勉强通过了二修的剧本,演员也已找定,电影即刻开拍,可他此时却对自己的演技不满起来。
拍摄现场,关山不住地给胡楼生递茶:“我的胡老板啊,您这演的已经够好了,有什么不满意的?怎么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胡楼生正眼也不看他:“电影跟唱戏不一样,我追求的是绝对的真实。”
“您这已经够真实了,我看着都我见犹伶了。”
胡楼生摇了摇头:“可能我并非女子,天然与她们有隔阂,就算能勉强抓住日常生活的感情,但面对那些人生重大转折的时候,即使再怎样细细揣摩也体会不到她们的心境,再怎么演也不似真实,到时候人家买票进来一看,全是浮于表面的庸俗二流表演,我自己都嫌丢人。”
关山道:“那既然如此,咱们就找个女子问问?”
“若非亲身经历过,我认为就算是女子也难以想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您说怎么办。”
胡楼生揉了揉太阳穴:“我今天累了。”
他对我招了招手:“阿瑾,回去了。”
没了主角,剩下的人只能面面相觑,张玄同气的把剧本摔在桌上,对旁边同样气愤的李知君道:“这个胡楼生,仗着自己是戍卫司令的兄弟,飞扬跋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关山赶紧跑过来:“三少爷,您消消气,胡老板虽然年轻气盛,却也是个通情理的,他唱戏唱多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又对自己要求太高,您消消气,我回头劝劝他。”
李知君冷哼一声:“关老板,有这么个独裁皇帝在这儿,我看,这电影迟早拍不了!”
“独裁皇帝”胡楼生此刻正穿着白色浴衣,倚坐在雕花圆月窗台上,窗台边的树枝将淡蓝色的月光过筛后洒在他的身上,蝶翼般的睫毛在他白瓷色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拿来碎金黑袍,裹在自己身上,天气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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