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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琉璃水》60-70(第8/14页)
听到“学物理的”,惊鸿明显感觉到夫妻俩似乎是对视笑了一下。
“温舒今天演的是个什么角色啊?”温叔叔问,“我看叫《新玩偶之家》,好像是易卜生很有名的一个剧改编的吧?我看你们微信公众号上有定妆照和角色介绍,又跟易卜生那个剧有点不一样,都把我搞得糊涂了。”
“剧本是导演根据易卜生主义的精神全新创作,温舒是女主角嘛,台词多,排练也很辛苦,但是我觉得她演绎还是很到位的。叔叔阿姨可以期待一下。”
“哦……”温阿姨点头,“我看演员表上还有很多其他人的名字嘛,有个叫孟时源的,我不知道你熟不熟。”
七拐八弯,还是拐到这里来了。惊鸿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人很好啊。很上进,也很聪明,他以后可能会自己尝试当导演,还挺有戏剧理想的。”惊鸿拿稳了周泓宇的剧本。
“这么厉害?他跟大家关系处的都好么?”
“剧社里没有关系不好的,我们是很有爱的集体。”
虽然温家父母说话的语气和善,但隐隐给她一种在打探的感觉。惊鸿抱着“多说多错”的想法,没有透露任何孟时源的个人信息。
好在光年剧场很快就到了,她带他们去取了票,认了剧场里的位置,告诉他们在正式开场前落座就行,现在可以随便逛逛。
“你带我们去后台看看温舒吧?”温阿姨殷切地问。
“不行哎。”惊鸿摆摆手,“现在离正式演出没多久了,后天有剧组在彩排。这个时间点,一向是无关人员不能入内的。请叔叔阿姨理解。”
“那能不能把……”温阿姨刚想说什么,就被温叔叔制止了,他对惊鸿说,你去忙吧,我们也太打扰你。
惊鸿鞠躬,赶紧回后台。她想了想,还是找到孟时源,跟他说尽量避开温舒爸妈,不然可能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是还好。”
孟时源一如既往情绪稳定,他刚刚和对手群戏演员们过完最后一次台词,接下来还打算跟温舒再对一遍词,之前她说,最后上台前也许会再有点调整。但是温舒刚刚妆造完,现在还在和言蹊说话。
“估计是还有些表演经验学姐要提点吧。”惊鸿想了想,“她毕竟第一次演女主角,紧张也很正常,言蹊是台柱子,估计会有那种独门秘籍?”
“……”孟时源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她有点太紧绷了。不知道是过于看重这次表演还是怎么样,反正今天我只要见到她,都是眉头紧锁的。”
“是吗?”惊鸿有点不安,一面又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女主角综合征”,这场演出有谁不紧张?
这还是流光第一次采取这种戏剧表演结合音乐剧片段的形式,周泓宇现在还在外面练声呢。这段时间一直给他们做音乐指导的学长今天也在后台,对面这样一个自己亲自指导的跨界艺术品,他也紧张得很。
不管怎么样,惊鸿后知后觉,乔彦那句话是对的,凡是上台没有不慌的,但上着上着总会成的。
灯光流转,等到全场被浅蓝色灯光笼罩的时候,象征着生命的船在春天缓缓靠岸,这场话剧节正式开始。
《新玩偶之家》排在第四个,在前几个剧组演出的时候,惊鸿偷偷跑到侧门看。校外团队不跟着他们彩排,直接上现场。今天地上天上的设备是校外团队提前新装的,裸眼效果堪比卫视晚会,惊鸿想过效果好,没想过这么好。
“花了大价钱的是不一样啊。”江遇抱着手。
两个人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舞设星空顶,承认自己是乡巴佬,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你说老洪哪里批下来的钱啊?”江遇问,“这个团队来一次没有二十万下不来。哪能让我们这么造?”
“具体的不清楚。但是据学姐说,也有之前学生的资助。剧社好像有好几个学长学姐创业当老板了。”惊鸿道,“老洪在申大这么多年,总应该还有点话语权吧,领导愿意发展剧社,经费就批的多。”
“而且我们也是借力东风,这个团队是之前学长学姐联系来给毕业大戏做舞美的。因为价格贵,要求提前在这个话剧节测试一次,要是没有毕业大戏,估计我们也不会提前试这么好的团队。”
“老洪也很累吧。”
“感觉他到处化缘确实不容易啊。”
……
两个人玩笑了一阵,回到后台。随着主持人报幕,灯光变化,《新玩偶之家》的诸位上场了。
莉莉惊鸿第一幕有戏份,这时候的她还处于跟娜拉温舒的假玩阶段,比起自己的几句词,惊鸿在上场前更担心温舒,但是都说首句定调首句定调,温舒第一句词就立住了人物,给所有演员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娜拉是一只怯懦的小猫。
惊鸿很快沉浸在莉莉的角色里,她是骄傲的利己主义者,对娜拉呼来喝去,充当小团体的中心和女王。
娜拉的父母出现、伪君子卫道士明远出现、侵犯的老师出现……
舞台一阵剧烈的响动,艺术的黑白灯效,娜拉近乎绝望的演绎——一切都走的非常顺利。
音乐剧片段,周泓宇也唱的很好。所有人围着舞台中央的温舒转圈,像谣言和恶意不断投射中伤,惊鸿几乎完全沉浸其中,把自己当成了霸凌者。
这很残酷,但确实是完全沉浸的戏剧体验。
戏剧被推向第一个高潮,剧情正常推进,之后没有莉莉的戏份了,惊鸿下场,待在后台的位置上,心中默默祈祷,只要之后独白阶段的第二个小高潮完整结束,摔门而去,这部剧就完美谢幕了。
音乐完美,垫声完美,惊鸿默默在心里过着环节,温舒开始了娜拉的独白,歇斯底里地、疯狂地——
“我见过光,但那是假的,我生活的一切都是假的。”娜拉温舒抬手转圈,在舞台上游走,追光灯始终追着她。
“这世界是假的!目光所及之处的人、事、物,都是假的。我无父无母,我无友无朋,我的父母根本不是真心待我,他们只想要一个洋娃娃般懂事听话的玩具女儿,一旦我不由他们摆布,我就失去了作为女儿的价值。我爱他们,但是我无法原谅他们,无法!”
唉?这里是把独白台词又改了吗?控诉父母的词似乎长了一点。
惊鸿看着舞台上的温舒,她崩溃,反复,格外投入,沉沉的钢琴背景低低作响,追光灯追着她,而那个娜拉从她身体里破茧而出,相似的灵魂合二为一。
惊鸿这一刻是震撼的,她被温舒的表演完全抓住了。温舒演的这么好——其实她排练的时候按照“替代法”已经演的很好了,然而此刻的动作和情绪跟那时又有很大区别。
那不是依萍和迪士尼公主的乱炖产物,是她完全自己原创的、全新的一套动作,她像芭蕾舞演员一般灵巧,又有这个角色足够的沉重。
她不完全是在演绎娜拉,她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对自己生活的控诉。
那一长串独白说完,惊鸿和观众们一样,都沉浸在震撼的表演里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全场寂静无声,而这一刻,娜拉摔门而去,“砰”的一声,直击人的灵魂。
所有人都愣了,而仅仅一刻过后,全场的掌声排山倒海,持续了很久很久。
这才是娜拉“摔门”的真正表演奥义。
惊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忙不迭的鼓掌,和江遇说“成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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