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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170-173(第3/7页)
行来,他们在笑,而她哭了。
殿里不识得她的人,还在悄声打探她是谁。有人压着嗓子说“你看周师傅的眼睛”,也有人听着嗡嗡杂杂的问话,猜测道“她便是……程书办?不是已经……”话没说完便被人轻轻扯了下衣袖。更多人则只是安静看着被围住的那道蓝色身影,像是看一片被烈火焚烧过的土地,又长出了新草。
所有人都已知晓,她是那个短暂存在的“程书办”,在战后最难的时刻,让一盘散沙的天工司重新凝聚,并推动了公济社和天工学堂的创立,只是后来她“死”了,在督军大人治下,无人敢再提。如今她“活”回来了,依然是那个能画图著书,能爬脚手架,能斡旋梁使,能让督军“听话”的旧人。她如此年轻,又如此聪慧,背负国殇家恨,却如此坚忍,若非南氏三代心血浇筑出的明珠,又能是谁?
沈青被挤到了圈外,他双手交握在身前,噙笑看着,心知这位“典正”,不用自己再介绍什么了。
天工司的辰晷嗡鸣着敲响,一声,又一声,在飞檐斗拱的殿宇上空荡开,几只雀儿扑簌簌起飞,冲入云霄。
澄心院里看孩子的男人,望着天空滑过的鸟儿,颠了颠怀里啃手指头的团子,安抚道:“再等等啊,饭就快来了。”
而此时大梁的朝堂上,被萧翀安排在小皇帝身边监国的一位老臣,此时已被朝臣们问得烦不胜烦——年节休完了,万事待议,赴西境“平叛”的摄政王,究竟何时归来?
自是无人答得上来。可朝臣们很快又发现另一桩事,与长公主府隔了一条街,斜斜相对的那座空宅,不知何时住了人。住的是谁不得而知,只萧翀的亲卫常赢偶尔出入其间。长公主府嘴严,那府门外很快便多了一些卖货的、跑腿的。消息很快散开,府里没住女眷,只有二老一少,小的自称是西境来的,家里先生姓王。
此后各色消息便开始漫天飞。有人把西渚的贵旧摸排一个遍,笃定这个“王先生”,便是昔日在栾城屡屡“算计”摄政王、与其“针锋相对”清流太师王岱山。可他既已归隐,却“凭空”出现在“小皇帝”身边,这让朝臣亲贵们十分摸不着头绪。
有人说是做给西渚和莒国遗民看的,是大梁对降地的怀柔旗帜。也有人不信,觉得王岱山这等硬骨头,绝不会为征服者做嫁衣。纷纷攘攘的揣度中,当事人一言不发,甚至连府门都未出过,这让众人愈发看不透,不晓得摄政王又在布什么棋。
也有胆肥的,怂恿本朝有些清望的文士递帖请赐一见。可帖子进了门,便如投石入深井,再无消息。
众人的猜度、试探和示好,持续到了二月中,摄政王的车驾终于回了京。
马车在摄政王府正门外停下,早已候在门外的常赢径自去安顿车驾。他身旁一位老仆匆匆掀起车帘,道了句:“王爷回来了。”
待见到车厢内坐在萧翀身侧,抱着孩子的小妇人,明显怔了一瞬,继而便红了眼眶。
“这是本王的妻女,亦是这里的主人。”萧翀平静的嘱咐,躬身下车。
“夫人……”老仆红着眼唤了一声,像是把存在心头多年的一声呼唤喊了出来,又颤又涩。他像是喊完才记起要行大礼,刚要跪下,便被萧翀拦住,只好与萧翀一左一右将南初扶下车来。
南初站在这处陌生的府门前打量,虽是守卫森然、威仪赫赫,仍能看出“旧”邸的痕迹。门楣上“摄政王府”四个字是新的,牌匾的木料却很古旧。大门也有岁月的痕迹,脚下石阶被磨得发亮,有些雕刻已磨平,是踩踏许久才能有的样子——南府大门的石阶便是如此。
她望向萧翀,他也正望着他,和煦的眉眼中带了丝狭光:“怎么,以为我的王府会是恢宏煊赫,失望了?”
南初灿然一笑:“的确还不如南府。”
萧翀笑笑不同她辨,揽了她的肩头往府里带:“不如也就这了,我在哪儿,你们便得在哪儿。”
南初随着他往里走,进垂花门,过前厅,进中院,入眼尽是持枪的守卫,甲胄森冷,衣角不动,像嵌在廊柱间的旧画。也见了一些驻足行礼的下人,同样安安静静。她觉这宅子太静了,静得好像是从久远岁月里漏出来的,满眼重色,却寂然无声。
“夫人的住处已收拾好了,是昔年留给长公主殿下的院子。”老仆边说边引着往宅子深处走。
南初足下几不可擦地缓了一瞬,随即又跟上。及至进了院门,才又似想起什么道:“哦,夫人见谅,这院子里还未有丫鬟侍女,府里也只有几个洒扫洗衣的嬷嬷,不合适用。王爷的意思,由夫人自己挑得用的。”
南初看向萧翀,他勾着唇角看回来,一副“我很坦荡”的模样。她因他这份“乖觉”,奖励般朝他笑了一下,之后朝老仆道:“辛苦您了,我明日再看。”
“那王爷和夫人便先歇着吧,稍后会有人送来水和吃食。老奴就住这院子旁的小屋,可随传随到。”老仆说完躬身退下。
南初立在院中环顾一圈,见廊下空空荡荡,连盆花草也无,他的确未让人怎么布置,给她留了足够的自由。她眼底染了丝黠趣,故意道:“堂堂摄政王,竟把府邸住得跟营房一般……他们送你的那些女人,但凡留一个,也不至于萧条至此。”
萧翀轻哼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说什么?”南初故意装作没听清。
萧翀推着她进屋,委屈又无奈道:“你不来,我便只配住营房。你来了,你一个抵的上所有女人。”
南初浅笑着进屋,没再理他。
屋子里的东西很全,家具装饰也都是上好的,帘布被褥是新换的,南初将睡着的女儿放到榻上时,还能闻见被日头烤过之后残留的淡淡皂荚香。
南初怀里终于空了出来,还未回身便被人从后拥住,耳边传来萧翀湿湿热热的气息,又酥又麻:“回家了,我们自己的家,阿箴。”
南初一颗心被这话狠狠撞了一下。
“自己的家……”她背对着他低低地重复,似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品咂味道,之后又轻又长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萧翀,”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看他,“我们,这算安稳了吗?”
萧翀垂眸看她,那双盈盈桃目里泛着水光,她问得又轻又软又认真。他喉结滚动,低低“嗯”了一声:“以往那些不好的,都结束了,往后你和昭昭有我,你不用再担惊受怕,想做什么,都可以。”
日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映亮他鬓角发丝。南初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竟是一根白发。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豆大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她眼中滚落下来。她突然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却因顾忌睡着的女儿不敢出声,身体一下一下地抖。
萧翀先是被她这孩子般突如其来的情绪惊了一下,他用力抱紧她,轻轻拍她后背,亲她发心和鬓角,感觉到怀里的颤意渐渐平复,才又把头埋在她颈窝,低低笑了一声。
日光照着相拥的两个人,却只映出一个人的影子,那影子铺倒榻上,笼着静静安睡的婴儿。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就大结局了,握拳~谢谢大家追读至今,萧南这一对写得好酸爽
第173章
南初抵达京城的当夜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天亮前便停了。萧翀天不亮便去了朝堂,南初守着孩子又睡了一觉, 清晨开窗,阵阵凉风带着一丝草木气灌进来, 让人精神一凛。
用过早饭, 又给孩子喂奶、洗漱, 一通收拾, 待到终于能喘口气,老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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