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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荒腔走板》80-88(第7/26页)
他的手:“现在一切尘埃落定, 你要去看你妈妈吗?”
言聿:“嗯。”
他声音低沉, 像从很远地方回旋的回音。
文既白看着他侧脸, 言聿的双眼盯着两人紧扣的手, 眼底有被旧事锉磨的疲惫。他一贯话少,很多时候, 连情绪都像被他控制住变得无关紧要。
可今晚不同, 言家那摊纠缠多年的烂账终于被撕碎销毁,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着人类说起自己的过去。
四年前的计划是到此为止, 一切了结后找个舒服的雨天去死。再也不必拖着残躯忍受痛苦折磨,不用去应付余生的变动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现在身边有了牵挂, 生出了贪念, 他还有很多餐饭没有做给小白, 尽管那只猫显然也总是争不过他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找机会争取文既白的同意送走到专业护理机构。
再活些年岁吧。他期待着文既白成熟变老会是什么样子。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可爱撒娇,或许变得稳重少言?
总之,他对未来充满好奇。
对于拯救了言聿生命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文既白语气温柔:“或许你想跟我讲讲吗?关于你的妈妈?”
言聿转头看她,女孩吧嗒一下把脑袋倚在言聿肩膀,顺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把玩着文既白的手指,落地灯把他的睫毛影子压到眼下。文既白没听到回答仰头去看他, 他侧过头在女孩额角落下一吻。
十二岁的孩子站在门外,自以为母亲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于是善解人意地离开。
然而第二天清晨,他再也没有机会推开那扇门。
言聿的嗓音像醇厚的大提琴,语气怀恋:“她叫林阆。阆苑仙葩的阆。”
文既白点点头:“好好听的名字。”
“她年轻时跳芭蕾,后来受伤,回国以后嫁给言伟生。听说言伟生追求她很疯狂,很大排场。所以她就答应了。”言聿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我小时候看过她以前的录像。她站在舞台上时,真的像天鹅一样。尽管我非常外行,也看得出她很厉害。”
难得长篇大段地讲话,言聿自己也有些讶异。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文既白还没有见过林阆的照片,却已经在言聿的语气里看见了那个人。一个年轻漂亮、纤细温柔的女人,穿着白色舞裙在舞台上旋转。灯光落下来,大概像一只从冬天里飞出来的仙鹤。
“她生我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言聿说,“言伟生把她丢在言家,给她最好的医生和最安静的房间,也给她一段看起来完美的婚姻。”
文既白听得出言聿的嘲讽。
“我小时候以为,他们很相爱。于是不理解母亲为什么总郁郁寡欢。现在想来,林阆大概早就知道言伟生的真面目了。”他看着文既白家巨屏的电视倒影出两人依偎的轮廓,“言厉恒只小我两岁,所以也能解释她当时的状态。而赵文曾是言伟生的总助,也就是现在周骞所做的工作,因为言伟生没什么能力,所以赵文需要负责的范围大概更多,工作能力不容置疑。”
言聿轻笑:“比起言伟生,其实赵文更适合作为集团的掌权者。杀伐果断,经营有方,策略得当。”
“不过似乎言伟生天生就有引人入深渊的天赋,赵文和言厉恒被藏得足够好。母亲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十二岁。”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言老爷子过寿那天,赵文看准时机带言厉恒来了言家老宅。”言聿手指轻点文既白的手背,“言厉恒站在她身后。畏畏缩缩。”
文既白眼神复杂。
尽管十分讨厌赵文,但是赵文这样的人,如果脱离言伟生,不知道该是何等精彩的女人。
“我在楼梯口看见她们。”言聿说,“我母亲站在阳台旁边,手指一直按着扶栏。舞者的体态很好,我看见她站的很直。后来她回房间,我跟到门口,听见里面没有声音。想她或许正在哭。”
文既白慢慢握紧他的手:“你进去了吗?”
“没有。”言聿说,“我以为她想一个人待着。”
小满睡梦里动了动前爪,软窝边缘响起一点细碎声响。文既白和言聿一起低头看了一眼,小满没有醒,她重新看向言聿。
言聿也重新看向黑屏电视两人依偎的一团倒影,眼底寒凉,像那天清晨仍然落在他眼睛里。
“第二天早上,佣人发现她从五楼跳下去。”
文既白呼吸轻轻滞住。
她大概知道这个结果,因为知道言聿十二岁时母亲离世。可从他嘴里这样讲出来,依旧像有一阵冷风穿过心口,把里面吹得酸冷。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对我总是很温柔,是个讲话轻声细语的女人。但我不太清楚她是否想要我出生。我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否正确。”
这话像打扫卫生时轻落下来的灰尘,迷了文既白的眼睛,以至于她觉得眼眶发热。
她看着有些迷糊的言聿。
他没有躲避女孩的目光,眸中隐忍却清楚。
二十八岁时失去左腿,三十岁时依旧能完全掌控寰宇,三十二岁把赵文送进监狱也把言厉恒赶出集团,能让整个言家在他的手里重新洗牌。
可在林阆的事上,他似乎有一部分仍然被困在十二岁那年,小学刚毕业的年纪。
他想知道母亲是否曾经期待他出生,也想知道自己的存在有没有让那段婚姻更像牢笼,囚禁住一只漂亮的天鹅。
文既白的眼泪簌簌落下,她伸手捧住言聿的脸。
言聿抬眼看她,女孩的杏眼水光闪闪。眸光温柔,指尖带着暖意。然后暖烘烘的温度靠近他,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我会陪你的。言聿,坏人被绳之以法。”
文既白把言聿抱进怀里:“你的时间,停在十二岁的,停在二十八岁的,都终于可以向前走了。”
言聿眼睫轻颤,他在太多文学作品看到过关于遗憾和过去,白描或者抒情的手法,都不如文既白此刻的话语来的震撼。
他感受着包裹自己的暖香,迟钝地接受了文既白的说法。
啊,原来他的人生被切割成几段,有些地方,那种无法名状的感觉和心情,居然就是一直停留在了原先的时刻无法向前吗。
文既白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像雨后第一缕清爽的风。
他的时间。
停在十二岁的母亲死亡。
停在二十八岁的死里逃生却终生残疾。
他以为早就过去了,可事实是,他的身体心智在继续长大,事业在继续前进,内里真的有许多地方却被钉在原处。
林阆从楼上坠落,左腿从身体里消失,赵文和言伟生的婚礼,言老爷子的权衡,这些瞬间都像停止转动的钟表,指针把他的一部分一寸寸钉在原地轮回不止。
而现在,她坐在他面前,告诉他,时间可以向前走了。
言聿的思绪到此为止,只想抓住眼前的人,让她一辈子在自己身边。于是顺应心意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动作急切。
文既白只来得及轻轻吸一口气,唇已经被他吻住。
他不满足,手指从她后颈滑到发间,唇上的力道一点点加深。文既白半跪在沙发旁,身体前倾。怕压到他的右腿,又怕碰到他左侧残肢。她的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好撑在言聿肩膀。
言聿察觉到她的谨慎,气息里带出一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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