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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荒腔走板》80-88(第17/26页)
手伸过去,替他把外套领口理好。
纪允川的颈侧贴着一片小小的暖贴,许尽欢看见边缘露出来,眉眼微动,笑着打趣:“又怕冷又非要来。”
“想你。”纪允川答得理直气壮,“想你这件事又没有季节限制。”
几个工作人员经过,听见这句,忍着笑挪开视线。
许尽欢倒像习惯了,神情淡淡,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纪允川看她脸色,压低声音:“你今天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吃了。”
“你每次说吃了,都在糊弄我。”
“那你要怎样。”
“晚上我订了餐厅。”纪允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杀青约会。许老师赏个脸吗?”
许尽欢垂眸,故作认真,但十分好脾气地哄他:“夫唱妇随吧,听你的。”
纪允川立刻笑开:“嗯!?你说什么?你好爱我!”
“你是笨蛋吗?”
“嗯嗯。随笨蛋唱的是什么?聪明蛋吗?”
言聿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总算远远看到了纪允川的脸,他终于把文既白嘴里时常提起的“许尽欢她丈夫”“纪总”联系起来。
难怪很熟悉。他认识纪允川的。
北城□□纪文正和世明集团董事长施诗的小儿子。
早些年寰宇在几个项目上和政府打交道,言聿见过纪文正和纪家老大纪允山。也在北城的慈善晚宴上见过施诗和纪家老二纪允茗。
纪家家风颇得赞赏,纪允山仕途大好,世明集团又是北方商圈里绕不开的一座山,二女儿近年接手后更是野心勃勃。
小儿子之前偶尔跟着他们路面,不过后来听说出事了,露面也就变少,不过传闻却一直不少。
言聿对他印象不深,他和纪允山比较熟悉。他只记得纪家小儿子很受宠,出事之后再出现时已经坐在轮椅里。外界纷扰,可纪家所有人都对这个小儿子颇为宠爱。施诗带他参加慈善晚宴,纪文正也曾在某次公开活动后弯腰替他调整脚踏。
那一幕在当时并不显眼,言聿站在角落却记住了。他当时短暂地停在角落,看着宛如教科书上的父与子。然后他想,如果他瘫了,言伟生会怎样呢?
人还是需要避谶。
他后来知道了的,从ICU转移VIP病房后,言伟生来了。坐在他床边,只打雷不下雨地配合着演技出色的赵文在他床前热演了一番。
随后残肢拔掉引流管和拆纱布换药,恰好被第二次隔了半个月来探望他的言伟生偶然撞见,看到他怪异可怖和缝合结痂的左侧残端,无法遏制地在他病房的卫生间大吐特吐。
当时言聿听着卫生间传来言伟生涕泗横流的呕吐声,感受着左侧臀下就消失的诡异感觉。忽然就想起了几年前看到的纪文正和他儿子的温情片段。
他那时候稍微思索过这一家子是不是演给外人看的,毕竟在外人眼里他和言伟生也称得上父子情深。
但言聿现在看到性格言行都如此开朗阳光的男人,他明白那大概并不是作秀。
他看见纪允川仰头看许尽欢。
对上号后,言聿清楚纪允川身体残损得比外表呈现出来的更加彻底。他见过医院里的截瘫患者,没有任何正常支配,双腿更没有任何能站起的力量,坐姿靠轮椅靠背和躯干肌力维系,身体管理比他的日常更繁琐。
可是纪允川眼底没有阴郁。
像个人造太阳一样发光发热。
许尽欢也在看他。
极其冷淡的一张厌世脸,居然会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
整个人从眉眼到指尖都放松下来,她任由纪允川牵着手,任由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叫她老婆,甚至弯腰替他整理翘起的头发时,眼底有一种近乎纵容和宠溺的缱绻。
这居然是那个情感淡漠翻白眼都找不到黑色瞳仁的女人会露出的表情吗?
言聿喉结轻动,文既白似乎很喜欢他们两个人。
这半年里,她提过许尽欢无数次。今天他意外看到二人的相处对话,他竟也觉得般配。
然后,言聿沉凝。
结婚了,就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示爱吗。
可以不用解释彼此的关系。
可以不怕被人猜测,也不怕被人议论。
可以在片场停车场、在人来人往的酒店走廊里牵手。可以叫太太,可以叫爱人,可以把投资探班、等待和亲吻都变得理所当然。
言聿握着手杖的指节慢慢收紧;他以前并没有认真想过婚姻这件事。
婚姻只是家族和资本里的契约,是利益关系里体面的枷锁,是公司良好社会形象的公示。
言伟生和林阆的婚姻毁掉了林阆的生命,言伟生和赵文之间的多年纠缠和算计让他厌恶。
可文既白不一样。
如果他想要和文既白结婚,会被拒绝吗。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迟迟无法散去。像一颗滚烫的石子,被丢进言聿胸口,泛起无法止息的热浪和涟漪。
他看着许尽欢和纪允川。
纪允川握着许尽欢的手晃了一下,不知道说了什么。许尽欢低头看他,伸手捏住他的嘴,动作熟练却亲昵喜欢。纪允川被捏住嘴还在笑,伸手一把搂住女人的腰。许尽欢也就松开手,将毛衣外套打开,然后连着伏在胸口的男人一起,用外套包裹进怀里。
许尽欢似乎说了句什么,纪允川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许尽欢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按回去。
言聿目光幽深。
他并不羡慕纪允川的身体。
但有些羡慕纪允川拥有的,毫无防备的快乐。
纪允川作为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在许尽欢面前如此撒娇,还可以被捏嘴。
两人在无人在意的隐秘角落里露出婚姻的一角,已经美好到让人难以置信。
言聿想,如果文既白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他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侧,听她介绍自己。
“这是我丈夫。”
这几个字如果从文既白嘴里说出来,言聿只是想想,指尖都微微发麻。
远处棚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文既白抱着杀青花,从人群里挤出来。她左顾右盼,终于远远看见言聿,眼睛瞬间亮起来,转身朝他跑。杀青花束太大,花瓣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一边护着花,一边跑过来,像突然扑向他的春天。
言聿的所有杂乱的念头都被她撞散。
他下意识把手杖往旁边移了半步,给她留出扑过来的位置。假肢一侧被花束和她的冲撞带得微微受力,他却已经站得住。右腿稳稳落在地上,膝侧支具把重心托住,手杖只轻轻压了一下。
文既白捧着杀青花扑进怀里。
花香、晚风、她身上的化妆脂粉味和一点棚里小太阳的暖气,全都撞进言聿的怀里。
言聿抬手抱住她,如今抱她已经不需要立刻担心自己立刻失衡。身体仍旧要付出更多代偿,腰腹也会因为站立久了泛酸,但他已经恢复到了车祸后从未有过的最好状态和指标,这些已经无伤大雅。
文既白仰头看他,笑得眸光闪烁:“言聿,我有预感,我真的能在在三十岁之前拿遍国内三大了。”
言聿低头看她。
女孩眼底有杀青后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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