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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荒腔走板》30-40(第17/22页)
闻的地步。她无可抑制地生长出对言聿的心疼情绪。
秦朗看着文既白巴掌大的小脸上大大的五官拧成一团, 满意地扬长而去。
周骞感受完影帝的现场live适时接上, 朝文既白走过来:“文小姐, 言总在换药。”
文既白脚步一顿。病房门半掩, 里面传出护士压低的声音,还有器械轻轻碰撞的响动,本来想说自己等一等,可门内忽然传来言聿的声音。
“进来吧。”言聿的声音低下去:“没关系。”
文既白轻轻推门进去。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还有一股药味。
言聿背对着门,身体侧坐在床沿, 腰腹下方用好几只枕头托着,两个护士一左一右帮他固定姿势。因为截肢,他少了完整的左侧支撑点,坐在床边时身体容易往左侧歪斜。
护士在他左侧骨盆下垫了厚厚的支撑垫,又让他手肘轻轻搭在床边扶手上。可他的手也缠着纱布,根本用不上多少力。于是整个坐姿带着明显的艰难。
他赤着上身露出骇人的后背。
肩背线条原本应该很漂亮,宽阔、克制,带着长期自律留下厚实的肌肉。可现在的后背从右肩胛下方向左下斜拉过去一条长长的伤口。缝合线密密地压在皮肉,周围还有大片淤青和渗血后的暗红。刀口附近敷过药,边缘泛着肿胀的颜色。
侧腰让人心惊。
位置靠近肋下,纱布刚揭开,医生正用镊子清理。那刀口深,周围皮肤因为缝合和肿胀被撑得发亮。每一下清创,言聿背部肌肉都会极细微地绷紧,随即被他硬生生压住。
文既白站在门边,脸色瞬间白了。看见护士拿着棉球擦过伤口时,他右手手指猛地蜷住。
言聿喉间压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她手指一下攥紧。
病号裤被临时处理过,左侧布料空着被胡乱摆成一堆,髋部以下完全失去延伸。护士在周围垫了软布,避免他身体偏移时继续磨到。
文既白喉咙发紧。
言聿听见她的呼吸乱了,于是他分出神微侧过脸,脸上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可他看向她时,还是试图牵出温和的神色。
“吓到了?”言聿问。
不要被吓到,要怜悯他,要可怜他。
文既白抬眼看他,满脸不赞同。她从秦朗哪里听到了言聿从小就没了母亲,更是爹不疼后妈不爱地,爷爷也不向着他,心疼到胃都隐隐作痛。快速地走近两步,声音很低:“你不要胡说,清创是不是很痛?”
言聿停了片刻,迟钝地倒吸口气故作坚强:“还可以。”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这人跟有病似的,最疼的时候没表情没声音,现在都上完药了重新往伤口上盖纱布倒是开始吸气滋溜要死不活的。
文既白忽然有些生气,他就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怎么不跟他那便宜弟弟学学。
“你可以不用在这种时候逞强。”
言聿怔了一下,露出不解的神色。
医生垂着头翻了个白眼继续处理伤口。
他当然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得看哭的对象是谁,和这个糖他想不想要吃。
不过文既白今天的情绪很显然不对劲,比起往日的百毒不侵,此刻有些过于热情了。是徐其言收到分手消息欺负她了么……
新的纱布碰到侧腰时,他手指用力蜷了一下。掌心纱布因为用力渗出细小的红。文既白眼尖,一下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别攥手。”她声音很轻,“手心伤口会裂。”
“好。”言聿低头去看两人肌肤相接的位置。
细长白皙的手指放在他腕骨上,力度很小,像怕碰疼他。可温热柔软的触感却清晰地落在他心上。
他没有再动。
病房里只有医生低声嘱咐和纱布展开的声音。最后厚厚一层敷料重新盖住伤口,护士帮他把病号服披回去。可不能正常穿好,只能从前面搭住。言聿身体往后靠时,左侧骨盆失去力点,整个人明显往一边倾了一下。
文既白下意识往前扶住了他的右肩外侧。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手碰到了他裸露的肩颈。指腹下是发冷的皮肤,还有刚出过汗后的潮意。再往下,就是敷料边缘。
两个人都僵了一瞬。护士低头调整枕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文既白耳根热了,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因为她一松,言聿又会往旁边偏。
“你坐好哦。”她轻声说。
言聿垂眼,女孩哄小孩一样的声调听得他心口发颤,声音喑哑:“嗯。”
等护士把他重新安置好,言聿终于靠回床头。后背不能压,只能半侧着。左髋处垫了新的软垫。右腿被重新放回枕上,脚踝支具扣得更紧。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护士端着换下来的纱布出去,文既白看见三个托盘里均是一片深红,心又被狠狠拧了下。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言聿脸色很白,额头还有汗。换药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连睁眼都显得费劲。
文既白站在床边,低头看他。指尖蜷回掌心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刚才为什么叫我进来?”
言聿沉默片刻:“怕你在外面乱想。”他说,“想象会把事情变得更可怕。”
文既白怔住。
“亲眼看见,虽然难受,但至少是有限的。”言聿缓慢开口。
文既白坐到床边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真的很会让人愧疚。”
言聿看着她:“这是夸奖吗?”
“不是。”文既白鼓嘴。
言聿低笑:“那我以后少说。也不让你进来了。”
她低头看他缠满纱布的手,声音轻下来:“手心缝了多少针?”
“十二针。”
文既白吸了口气。
“以后会影响拿东西吗?”
“短时间会。”言聿说,“恢复之后影响有限。所以不必自责。”
文既白看着他,声音放软:“你很厉害。”
护士送来午餐。清淡好消化的流食和一点软烂的粥。
文既白看言聿:“我来喂你吧?”
言聿垂眼看向自己的手,多谢了手法一般的医生,伤口上的纱布厚得连勺柄都握不住:“麻烦了。”
“救命恩人,你不要再道谢了。”文既白真心实意地叹气
文既白把粥搅开,吹了会儿。言聿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侧腰伤口会随着吞咽和轻微弯颈牵动,文既白看出他偶尔会停,便也跟着停。每喂两口,她就把勺子放下,等他缓一会儿。
“耽误你工作了吧。”文既白瞥到角落里平板电脑摞着笔记本电脑还有半米高的文件夹忽然说。
言聿咽下一口粥,看向她:“如果什么都需要我来负责,那寰宇也没什么未来可言。”
文既白眨了眨眼:“听起来好霸总。”
言聿看她笑,眼底也缓下来。
文既白继续说:“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这个我爸也讲过。小时候他每次想教育我,都会先说一个结局凄惨的创业故事。”
言聿声音低淡:“文总说得很有道理。”
“你别夸他。”文既白说,“他要是听见,能当场给你续讲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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