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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荒腔走板》19、第 19 章(第2/3页)
,像一个小盆子,直接从盆骨的位置一路抬到腰侧。壳体内衬露出一小截浅色的软垫,固定带从一侧垂下来,宽得像束带,扣件和金属接口都泛着冷光。
文既白心里狠狠一缩。
言聿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肩膀那边被固定带缠住了,病号服领口松松地散着。他闭着眼像是在养神,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
文既白站在门口,先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里头传来言聿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睁开眼视线落到文既白脸上,有些讶异。
他本是在思索次次靠自虐来换取文既白的注意和目光是不是有些影响他在男女关系中的形象,但文既白似乎很有边界感,称得上铜墙铁壁。他目前只能靠自伤。
头脑风暴被她通红的眼眶打断。
“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大概是摔后胸口和肩膀一直紧着,“怎么哭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床垫,慢慢把自己往上挪,想坐得更直一点。病号服宽,领口随着动作往两边散开些,露出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肩背线条。
盖在被子底下的身体却显出一种极明显的断裂感,被子右侧有着正常的起伏,到了左侧胯骨附近,线条却陡然塌了下去。
支撑床面的是他自己的腰和臀,被子压在那里,左侧似乎盆骨都不完整,只有斜着很短的隆起,再往前,就是空出来塌陷的一块。
坐稳后,言聿朝旁边空着的椅子轻轻招了下手:“来坐着。”
本来还站在远处的文既白莫名觉得鼻子一酸,她没再犹豫,走过去坐下,距离床不远不近。思索片刻,还是先问了她最担心的事:“言总,您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言聿看着她,眼底笑意浮起,垂眸看了一眼被子下自己的身体,语气平淡无奇,仿佛狼狈和疼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都是老毛病了,我没关系的。”
说完,他抬眼又看向双眼通红的女孩:“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你怎么哭了?”
文既白下意识摇头:“没事。”
言聿没有拆穿。他甚至有些想笑。
徐其言在暴怒和羞耻里随口扔出去的话,偏偏最懂得往哪里扎最疼。文既白那么聪明敏感,善良温柔。想来今天以后,彩云也散,琉璃破碎。
文既白被他看得心里越发愧疚,她本来是来替徐其言道歉的,可刚进门就被他那样一看,话到嘴边竟然有点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她先垂下眼,声音很轻:“言总,我替徐其言跟您道个歉。他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情,所以情绪不太稳定。”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发颤:“我不是来请求得到您的原谅,但是事情因我而起,我认为您理应得到道歉和赔偿,如果您想追究责任,我会配合您的。”
病房里静了一瞬。
言聿看着她,眼底情绪不明。
明明自己都哭成这样了,一坐下,先说的还是替另一个男人来道歉。
于是他心里阴暗的怒火比将拆散两人快意更重。
方才走廊里那一场争执,他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言聿垂了下眼,唇边勾起温柔无害的弧度:“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没有计较的道理。”
文既白抬头看他。
年长的男人唇角甚至更弯了一点,笑很温柔,温柔得像他真的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别担心,我对你保证,不会对你的男朋友做什么的,好不好?”
对方停顿片刻,像是怕她还不放心:“所以你也就别再伤心了,好吗?”
不过文既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心里那点本来就快要爆炸的愧疚让她觉得自己在仗着言聿人好而无理取闹,甚至是挟恩图报。
明明是徐其言把人推成这样,她却仗着言聿喜欢自己,自己帮过言聿,还在替那个明明就做错事的人说话。
这种感觉让她内疚到无地自容。
“真的太对不起您了。”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垂着脑袋不敢再看他,眼前一片模糊,“我……我其实不该……”
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了。
文既白觉得有点丢脸,低头想把眼泪忍回去,结果越忍越收不住。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监护仪和输液器很轻的声音,她却忍不住坐在那里越哭越厉害。文既白知道自己对着一个受害者掉眼泪实在不对,但她还是控制不住。
言聿看着她眼里的水光一点点漫上来,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揉了一下。
年轻的小姑娘真是……太善良,太好骗,也太心软了。
病房里只开了床头灯,文既白低头擦眼泪时,珍珠耳钉在耳边微微晃了一下。言聿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下去。
哪怕这种时候,文既白仍旧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乖巧地坐在病床边,年纪阅历都还轻浅,委屈和愧疚在此刻一齐毫不遮掩地出现在脸上,赤裸真诚。
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惹人怜,落到言聿眼中,在心口生出极深的欲念。
他想伸手替她擦掉每一滴眼泪。
想把她哭出来的眼泪一滴滴接住。
想让她以后每次委屈都坐到自己跟前来。
更多,他想要那双眼睛里的眼泪只为他而流,那双眼睛里只看着他一个人。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翻了一圈,言聿脸上却只剩下平静温和的关切。
他伸手从床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因为刚才撑床垫起身而轻轻发颤。
文既白连忙伸手接过。
“这位小姐,”言聿靠着床头,语气里竟然带一点很淡的玩笑,“再哭,刚吃的晚餐都该被消化了。”他说到这里,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文既白在夜市四处征战的模样,唇角弥漫着笑,“我得开始苦恼夜宵请你吃点什么了。”
文既白本来哭得正难受,硬是被他逗得破了功。她抿着嘴角,带着眼泪又想笑,最后只能低头一边擦脸一边小声说:“言总,您别这样。”
“哪样?”他明知故问。
“都伤成这样了还宽慰我。”她鼻音很重,明白言聿的好意。
言聿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柔和,松了口气:“不哭了就行。”
文既白耳根有点发热,只能低头把纸巾攥得更紧一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过了几秒,她才重新抬头,想起自己刚才在走廊看到的那些推出来的带血纱布,心里又一下揪起来。
“言总,您伤得是不是很重?我刚刚看到护士推出去的车上放了好多有血的纱布。”
言聿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左侧,神情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看着唬人。”
他说:“腿是从髋那里断的,不是普通那种留一截大腿的截肢。假肢不是套在腿上,是箍住半边骨盆和小腹。接触面积有点大,所以磨着有些伤口也正常,摔一下流点血,更是正常。”
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委屈,也没有夸大,像是在陈述天气,似乎只是一位温柔的长者,娓娓讲述着前因后果。可也正因为他这样轻描淡写,文既白心里更难受。
她刚才看见那条假肢,也想起了言聿摔倒时裤管里晃开的空荡和错位。
所谓有些伤口也正常,意味着他这么高大的人平时每一次站起走路久坐,被切掉的残端都可能在那层硬质的接受腔里一点点磨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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