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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禁客》70-80(第3/19页)
”
“仵作验骨对比后,确认该尸首是半月前失踪的一名青楼女子,名唤舒梅。”
邓夷宁蓦然转头,看向李昭澜,她嘴唇微张,有丝不解:“青楼女子?为何会出现在安达乡?你们季大人呢?”
“回王妃,季大人去了遂农,核实女子的身份。”
李昭澜起身走向邓夷宁,牵着她就往外走:“带我们去见仵作。”
两人出门时天色已晚,安达乡的傍晚总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气,马车轮毂在松软的泥土上滚过一深一浅的痕迹,远处的田埂上已燃起了火把与油灯,照出一片模糊的昏黄。
尸首被暂时搁置在一间破损的旧院里,门里门外都立着几名守卫,靠墙处悬着油灯,屋内光线昏暗,殒命不久,尸臭也不算明显。尸身被草席浅浅盖住,只露出一双惨白的双脚。
李昭澜掩着口鼻走进,目光落在那女子面容上。面容看不出女子的年纪,但细细推算也不过刚及笄,面容清秀,可惜毫无血色,显出一种诡异的模样。
“半月前就失踪的人,尸首如此光鲜,难不成是近几日才被杀害的?”
那仵作手持骨尺,身披白布袍,在一旁回答:“回王妃,正是如此。此女应是至今日二十二到二十五个时辰之间亡故,舌骨断裂,脖颈处皮肉塌陷,实为外力勒压致死。其下颌、肩胛亦有淤痕,是死后因大力碰撞而产生的。鼻腔肺腑亦无呛水之征,排除落水而死。”
“被勒死后又不远千里丢弃至此,从打捞上来的尸首状态,在水中或许也就一两个时辰,既然是毁灭证据,为何不能扔的更远一些?”
仵作闻言垂首答道:“尸身衣裙沉重,坠水即沉,加之近来河水湍急,多是漩涡浅洼,尸首最终落在河畔浅滩。依小的所见,弃尸之人熟悉此地地势,知晓河水流向,故有此举。”
邓夷宁缓缓蹲下身,隔着白布牵起尸首的手指与脚踝。指尖残留的伤痕细长,是被丝线之类的东西缠过,脚踝则有些浮肿,还有麻绳交缠的新旧伤痕。她低声道:“生前可是被绑过?”
“是,皮肉下血点清晰,淤痕严重,可断定在死前长时间遭受捆绑和殴打。”
李昭澜闻言蹙眉:“可有受侮辱痕迹?”
仵作迟疑片刻,小声道:“衣物平整,表面并无明显创伤,但其间有撕裂伤,双膝和手肘均有叠加伤痕,可体内并无痕迹。小的也只是猜,毕竟这女子是红倌,小的也不能凭口定夺。”
“可知这女子是归哪家妈妈的?”
门口的小吏见状开了口:“这……小的也不知,季大人赶去遂农就是因为此事,还请王爷王妃稍等,容许季大人一些时日,等查清后再做禀报。”
李昭澜没有说话,他伏身牵起邓夷宁的手,将她往尸体的后方拉了一步,低声道:“我懂你的意思,如果这舒梅是芙仙院的人,八成与那失踪的映冬脱不了干系。”
“还有。”邓夷宁看向李昭澜的眼神有几分犹豫。
小院不大,除了仵作,门口站着两个值守,尸体旁也有一名,李昭澜见状找了个借口带着邓夷宁离开,二人朝着一处坍塌的河堤走去。
“方才将军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我在想,陆英插手此事当真是因遂农县衙灾民过多而分身乏术吗?”邓夷宁定住脚,转身与他面对面,“赵振在这个位置十多年,处理灾情不是一次两次,有时沧州的水患一年之内两到三次,安达乡又处遂宁中心,紧挨着的遂农确实是最佳选择。可曲德县也不差,赵振完全可以向曲德县县衙求助,加上百官制度,曲德县县衙无法拒绝这个请求。”
李昭澜目光落在脚边满是青苔的石块上,半拿她的话堵她:“可曲德县本身也深陷漩涡,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们也巴不得将那些灾民送往遂农县,毕竟百官制度在此,遂农县衙不得不接受灾民。”
“可也正因为不得不接受,”邓夷宁慢声道,“才容易生出矛盾。”
水患一旦彻底爆发,受害的一定是地处曲德县上游的眉阳县,眉阳县河水一道途径曲德县、安达乡、洪宁乡以及朔县。早在五十多年前,曲德县修筑了一道防水堤坝,风雨摧打多年,堤坝摇摇欲坠,直至十年前,堤坝彻底被毁,下游的几个乡县也就没了防护。
而眉阳县的位置更为特殊,虽是沧州管辖,可却是沧州凸出去的一块地,被郅州的一府一县所包围。可沧州务农,郅州从商,相比之下郅州更为繁华。眉阳县的百姓为了生存,开始效仿郅州从商,几乎一切都按照郅州条例行事,县衙为了银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水患爆发便因沧州和郅州的袖手旁观,沧州知府看不惯眉阳县的一贯做派,在眉阳县多次求助的公文上动了手脚。而郅州虽然出手相助,可毕竟是在人家沧州的地界上,他们也只能派出一小部分人手加修水渠分流,对于落难的灾民也只能是分发些粮食,点到为止。
眉阳县地处上游,河水爆发一路向下来到曲德县。好在曲德县有一个废弃的堤坝,炸开一道口子便能让堤坝分流出去,只是河水来得及,雨势又太大,这一炸不仅是炸开了个口子,而是彻底让堤坝瘫痪,河水顺着山道一路向下,四面八方奔向安达乡,这才让安达乡四面受水,陷入危机之中。
陆英从赵振手中抢过这门差事并非为了膈应赵振,按照他的性格,就算不在太子面前立个汗马功劳,也不会在压自己一头的赵振面前这么嚣张跋扈,邓夷宁猜,这其中必有什么原因。
而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只持续了一个晚上,次日刚过晌午,季淮书就带着答案回到了乡署,给了邓夷宁一个回答。
“这个舒梅是赵振的相好,也是芙仙院的人。”
短短一句话让整个事件清晰明了,陆英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和善,对自己回到遂农县衙的事颇为不满,但他不敢在李韶诠面前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回到遂农县。而遂农县的百姓对陆英这人,最初其实没什么成见。
二十年前,遂农书院刚在山脚下的一块荒地上建成,起初只想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有个遮风挡雨之地,那时乡间习学之风还未兴盛,不过是一年偶然的春闱,竟叫遂农县出了三个进士,其中一人入翰林、一人外放为州府主簿,还有一人则更为厉害,短短两年便入了礼部为官。消息传出,远近乡县皆称遂农县是文曲星保佑之地,一时间,遂农县名声大噪。
没过多久,便有不少大户人家搬了过来,遂农的地价短时间内涨了不少,一幢幢宅院拔地而起,只为将尚在襁褓或是还未出世的孩子安在书香气最重的地方,而陆家便是其中之一。
陆家原本是做南下布匹生意的,世代不显,却在短短一代之中攒下不小财力。自打搬迁至遂农县,一举一动便被百姓盯着。起初百姓并未多想,只当是普通富商搬迁,可听闻他们家的布匹入了某嫔妃的眼,才知这家人来头不小。
陆家连带着居住的临安巷也沾了喜气,那一带的新宅便坐地起价,号称都是受到神仙保佑的地段,时来运转、顺风顺水。
再后来,陆仲诚闯出了一番自己的事业,做起了瓷器生意,甚至比陆家原本的营生还要好。
生意归生意,百姓虽然买不起好东西,却也知陆家有钱有地位,见着便敬三分,而与陆英交好的那几位同龄,因此受到了同等待遇。但让百姓真正开始议论起来的,也是陆英。
他自幼俊朗,读书也勤,一开始县中不少有姑娘的人家都盼着能与陆家结亲,毕竟陆家家底殷实,陆英一心为官,任谁看都是一副才貌双全的模样。可谁知刚过十岁,陆英与徐钱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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