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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禁客》60-70(第9/15页)
达乡虽然不富足,可百姓勤恳吃苦,年年皆有富足的粮食,多的是那些人跋山涉水去其他地区高价售卖粮食……”
季淮书打断他:“所以你就自作主张,联手其他乡镇年年缺斤少两,对吗?”
镇长眼看季淮书越发动怒,也不顾脚下依旧泥泞一片,扑的一声跪下,磕了两个重重的响头:“大人明鉴,此事并非下官做主而为,下官也只是被逼无奈,这才听信了谗言,犯下糊涂事。”
“好一个谗言。”季淮书低头一笑,“既是不愿上缴粮食,为何要调换粮食、糟蹋粮食?这一地的沙土你又当作何解释?难不成是你们算准这老天爷要连下几日暴雨,于是合谋窃取保住性命,顺带栽赃?”
镇长脸色煞白,身子微微颤抖,连磕头都有些迟疑。他张了张口,半晌才哆哆嗦嗦吐出一句话来:“下官也只是听命办事,对粮食绝无糟蹋之意,更何况百姓皆需粮食存活,下官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也绝不会让百姓遭受如此无妄之灾。再说,那安达乡与下官百里远,年年的调拨文书也是由安达乡开具,下官只按照朝廷意思按时送粮,至于存量……下官当真不知情!“
话音未落,尤显的脸色也变了,他猛然回头看向镇长,满眼不可置信:“镇长!你这话什么意思!安达乡年年遵例缴粮护仓,仓中钥匙并非只有我安达乡才有,每年秋冬之时都得由县府来人交割,你这番话分明就是想要割席!”
季淮书冷眼旁观两人推诿,扶了扶衣袖:“够了。”
他转向随行的文吏吩咐道:“从今日起,义仓由大理寺全权接管,即刻查封义仓,将所有存粮、空囊、沙土按照比例登记在册,逐一测重。再派人走访一下安达乡乡民,查清每家每户在这些年上缴的粮食数量,以及每户土地数量。”
他语气如铁,不容置喙:“另,遣人将沧州三年内各地入仓粮数重新比对,凡有差数、凡有批条,不论是借调、周转、赈济,全数重查。此外,将通达镇镇长,安达乡乡长暂时羁押在遂农县衙,待审问完毕、查账清楚,再定责追究。”
镇长一听“羁押”二字,顿时面如死灰,脚下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泥地上:“大人饶命啊!小的一时糊涂,可绝无害人之心,愿倾家荡产补偿,只求大人宽恕——”
季淮书没理会他的嚎叫,踏步走出仓门,站在远处的百姓见他纷纷四散开来,生怕眼前这一脸凶样的人生吞了他们。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胆小,有几个胆大的壮汉叫喊着季淮书,问他此事可有定夺。
季淮书答非所问:“诸位放心,此事朝廷格外重视,大理寺定当全力而为,给各位一个交代。”
人群中一顿骚动,众人齐声喊道:“那我们这段时日无粮可吃,官老爷可有商量个法子?”
“此事不归大理寺管,我无法告知各位,还请各位尽快修缮房屋,好有个安身落脚的地儿,告辞。”
季淮书公事公办的模样惹来了不少百姓抗议,但他说的的确在理,百姓也只好作罢。
皇宫的午后,阳光正巧破云而出,连续数日的阴霾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照在昭澜殿内。
邓夷宁趴在院子的石桌上打盹,嘴角叼着一根青叶,秋竹在一旁低头给她披衣。幕帘被风掀起一角,一道修长的身影穿堂而入,带着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李昭澜站在她身后,看向秋竹。
秋竹蹲身行礼:“回禀殿下,王妃说小憩一下,在院中晒晒太阳。”
李昭澜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不由得失笑,伸手将她耳边的发丝拨开。邓夷宁被发丝惹得发痒,迷迷糊糊睁开眼,嘴里含糊道:“秋竹别闹……”
秋竹尴尬地看着二人,索性退了出去。
李昭澜靠着她坐下,石桌上放着她吃剩的糕点,是桃花模样的,颜色诱人,李昭澜不由得掰下一块放进嘴里。糕点在唇齿间裂开,软糯中带着一丝绵密的清香,舌尖轻轻一卷,便是满口的甜蜜。
在宫里活了二十余载,从未吃过糕点的他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为何那些嫔妃就喜好送糕点讨好陛下芳心。不过是寻常做法,竟能做到甜而不腻、婉转回味。
可他还是有些不喜欢甜腻的味道,铜壶尚有余热,水声淅沥,落入白瓷盏中,茶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李昭澜抿了一口,热茶中和了糕点的甜腻,才缓解了这股不适。
邓夷宁依旧睡得很香,手臂下压着一本打开的书页,纸张一角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李昭澜往她身旁的位置挪了挪,替她挡住凉风。
昨夜邓夷宁缠着他讲了一晚上的小话,两人在房中聊至寅时,她始终一副满眼放光的模样。他还以为邓夷宁不困,想继续说下去时,就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李昭澜将披风往上拢了拢,小心翼翼抽出那本书。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案卷记录,是前些年宣州连续杀人一事,内情盘根错节,案情蹊跷。
“真是倔得很。”李昭澜低声呢喃。他将书本反扣在桌上,从腰间取下那枚白玉坠子夹在书中,当作书签。
邓夷宁眉头微动,唇瓣张合像是梦中喃语,他侧头凑近听了听,却只听见她含糊地叫了声自己的名字,最后附上一个字。
“滚。”
李昭澜顿时无语,伸手在她头上假意锤了几下,终是舍不得吵醒她,去后院同秋竹交代了几句,出门往乾安殿的方向走去。
大殿之中的皇帝正同一位大臣对弈,那大臣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胡须,沉思片刻,棋子落盘。
李峥瞥了一眼,淡淡一笑:“还是卫卿同朕对弈来得有趣,那些人攀附朕,生怕胜朕半子,巴不得开局便输给朕。”
卫洺坚拱手一笑,神色并不惧:“陛下说笑了,臣也不过险胜陛下半子,若说掌管棋局,还得是陛下。”
李峥闻言却不置可否,只捻起一颗白棋在手中细细把玩,目光淡淡扫过棋盘,半晌后放回棋罐之中:“这盘棋,朕输得心服口服。”
“陛下心系民心,不过是——”
突然,殿外通传声响起。
“昭王殿下求见。”
二人对视一眼,李峥手一挥:“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皇嗣 “可有添子
一身月牙白长袍的李昭澜步入殿中, 拱手作揖:“臣叨扰陛下雅兴,见过舅父。”
李峥扫了他一眼,将棋子收进罐中:“朕听闻各嫔妃传言, 你那位王妃在昭澜殿好生闲适,你还替她寻了不少画本子入宫。怎么,真当朕这皇宫是什么安分之地?”
李昭澜闻言并不接话茬, 只顺手将怀中一卷密折呈上
“陛下说笑了,王妃所读乃是大理寺历年卷册, 并非什么嫔妃流传的画本。王妃所看卷册并非图个新鲜, 也是另有目的。”李昭澜上前一步,“这是大理寺卿季淮书从遂农送来的一道奏报, 这几日沧州大雨, 摧毁了不少庄稼,其中便有沧州安置在安达乡的义仓。义仓坍塌本并非意外,可所见所闻却非仅止于仓毁粮散。仓中囤粮已非实数, 乃以沙取代, 且此事并非偶发。臣听闻, 安达乡年年上缴粮数远远多过官令,臣不懂,究竟是何种缘由竟让一个小小的乡县挡在沧州面前。”
李峥接过密折, 粗略扫了一眼, 眸光逐渐凝重。他将折子轻轻叩在棋盘边缘,冷声道:“沧州义仓乃储备重地,若有人动此手脚,意欲何为?”
难为卫洺坚一把年纪慌忙起身,连滚带爬站在李昭澜身侧躬身行礼,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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