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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禁客》30-40(第6/14页)
公子离开了这座金楼。
那一刻,梁雪暗自立誓,两年后的花魁大赛她定要参加,她定要走出这个地方。别人偷懒,她练舞;别人偷吃,她节食;姑娘们小打小闹不肯细学接客的法子,她却咬着牙搜刮所有的技巧。她也曾在夜里偷偷躲进后院的屋子里,握着簪子对镜练笑,看久了,真真假假也就分不清。她在水盆前练姿态,脚底磨出一圈圈血泡,却从未喊过一声疼。
玉春堂从来不是她的归宿,她告诫自己不可懈怠,可后来她发现自己欠下的银子越来越多,这才从鸨母口中得知,自以为早就消失的父亲,来借过不少银子,每次都说隔断时日便还回来,可从未见他还过。
梁雪觉得,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一辈子走走不出去。
银子越欠越多,她逐渐有些吃力,蕊音见她每日愁的不行,暗地里还帮她还过几次。
只是梁雪来玉春堂的第三年,蕊音离开了她。听别的姑娘说是被那个揽下她的男子带走,五百银锭换来的卖身契。
她未曾见到蕊音的最后一面,只是听闻她在那户人家里过得很好,为那男子生儿育女。蕊音在离开的那年冬天回来过,给她偷偷塞了十块银子,见到姐姐过得很好,梁雪很是为她开心。
她继续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努力将自己变成蕊音的模样。
终于,梁雪十二岁那年,她开张了。作为当年雏妓花魁走到了玉春堂的台子上,一袭嫩粉轻罗长裙,在清风中翩翩起舞。
那日来的人很多,都是他未曾见过的俊俏公子们。他们出手大方,银锭如雨,最后是一个唤作陆英的公子夺得其首。她看着自己的牌子被鸨母揭下,随后招呼来丫鬟带着她慢慢走向陆英。
陆英在鸨母为每届花魁准备的屋子里等着,他坐在那张木床上,一身素衣,在满屋的红绸罗缎中显得尤为俊秀,如同那仙画中的俊美仙子。
陆英的声音比她在台上听见的还要悦耳,他身上的味道也格外的好闻。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梁雪的脸慢慢红了,直到面纱被男人温热的手指取下。
“你叫什么名字?”
梁雪眼神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嫩得能掐出水来。
“芜溪,我叫芜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芜溪 “苏青青,
陆英很好。
这是芜溪入玉春堂以来, 结识的第二个好人。
十二岁的芜溪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不必担心自己后来要服侍多少个客官,也不必担心鸨母时刻盯着自己, 算计着她能结几次果。
她在后院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那里有争奇斗艳的花朵,也有她亲手种下的野菊。她也不必同其他姑娘一样, 在门口招揽男人,闲来无事她就躲在后院晒太阳, 陆英有时早晨便会过来待着, 什么也不做,就只是与她坐在一起品茶闲谈。
但大多时候芜溪都听不懂, 她未曾见过陆英眼里的世界, 什么高山阔海,什么荒漠烟地,哪怕是陆英与她细致描绘, 她也想不出那里有多美好。
芜溪一直都知道陆英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眸下, 藏着的全是让人看不透的秘密。她努力告诫自己不要陷进去,可又止不住的去想自己会不会也过上和蕊音姐姐一样的生活。
陆英会在她来月事那几日守在玉春堂寸步不离,会差人送来上好的布料和驱寒的汤药;会在她贪凉发热之后苦苦守夜, 第二日眼下青黑却还硬撑着笑。
她曾怯怯问过:“陆公子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陆英淡淡抬眼:“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女子。”
那一刻, 芜溪心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好似一只残败不堪的野花,却被路过之人轻轻捧在手心,轻飘飘的满是温柔。
芜溪一直以为陆英是喜欢她的,哪怕从未听他亲口承认过,可那些日子的温柔与体贴不像是装装样子。她想, 他也许本是不擅表达自己情感之人,又或者像蕊音所说的那样,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只要用心感受。
她信了,信得认真又满怀憧憬。
芜溪曾在心里悄悄描摹过无数次未来的模样,她会不会也和蕊音一样,有朝一日被陆英带出玉春堂,脱下这身不属于她的衣裳,穿上姑娘的嫁衣,做他的妻,或妾。哪怕只是留在偏远的院子里,只要能离开,她也愿意。
陆英为她过了三个生辰,每次生辰来临时,陆英都会提前为她在一处宅院装扮一番,簪花、糕点、玉钗。
可命数之事,最不容人推测。
陆英弱冠之年,陆夫人便为他定了门亲事,等那姑娘年满十五便成婚。玉春堂流言四起,她本是不信的,还悄悄跑去问过鸨母,鸨母不过冷笑一声:“芜溪,你可知自己是何身份?你如何配得上陆家公子?”
后来所有人都瞧见陆家抬着八抬大轿去姑娘府上提亲,那一刻,芜溪只觉得五脏六腑尽是冰凉。那日她彻夜未眠,坐在门前望了整宿夜空,终是死了心。于是次日,她便去同账房先生盘算了一下,决定攒够银子为自己赎身。
她将自己塑造成玉春堂最亮的招牌,哪怕心如死水也要笑靥如花,只为换取自己的一个出路。
但芜溪从未想过,阻她去路的竟是陆英本人。他得知芜溪在筹钱为自己赎身之时,便偷偷买通了鸨母,将她所欠的银两几乎是翻了个倍,还命人暗中看管她,不许她出阁一步。鸨母得了银子,自然乐得卖给陆英一个人情。
她知道真相的那刻,终于死了心。芜溪不再守着那一丝可笑的清白与幻想,既然她无法靠自己走出去,那就将这身子彻底利用到底。芜溪将此作为噱头,大肆宣扬自己接客一事,风声传得极快,不到半日便传进了陆英耳里,他大发雷霆,发了疯似的质问她,她却始终没有开口。
九月十八,玉春堂红灯高挂,门前锣鼓喧天,满城皆传这玉春堂的新晋花魁今夜开张。于是当晚堂中宾客如潮,台下权贵公子挥金如土,竞相出价,只为博得一夜春风之权。
芜溪端坐高台之上,盖头下的脸面带着微笑,眼角不动分毫,仿若不闻不问,可她心里早已死过一遭。
她想,只要不是陆英就好。
可天意终究逃不过人意,陆英带着张珣远和钱鸿志以五百银锭拍下此权,芜溪只觉得天命捉弄人。
夜幕降临,芜溪被鸨母亲自搀扶去了为她准备的房里,三人在桌前举杯共饮,见她被搀扶着进了屋子,陆英只是瞧了她一眼便退到一旁。
掀开盖头的是张珣远,她眼眶骤然一紧,苦笑道:“芜溪见过二位公子。”
那夜的红烛燃尽三回,春幔晃动,芜溪不哭不闹,只静静地卧在榻间,宛若一个活死人。男人见她这幅不情不愿的模样,心里越发不爽,本就不轻的动作变得更为粗暴。
陆英坐在偏堂,只隔着一扇幽幽的屏风,将三人的动作尽收眼底。手边的酒热了又热,但终究是整整一夜未动,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对面传来一声声轻喘,直到晨光熹微,芜溪都未曾开口求他。
等到两人离去,芜溪裹着绸衣颤颤巍巍走向他,身形虚软,背脊却挺直如旧。她停在陆英面前,淡淡的说了一句话:“这些年多谢陆公子厚爱,芜溪已不欠你分毫。”
那夜之后,芜溪成了玉春堂的名妓,多的是公子愿与她共度良宵。只是芜溪少了几分往日的灵气,整日里都是沉默无言的模样,鸨母见她日日寡欢,终是舍不得这棵摇钱树,还特地从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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