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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苔藓》70-80(第18/20页)
弯着唇角道:“你们赶路累了,好好休息,今晚我守。”
俞言讨厌在灵堂附近看到任何人的笑容,所以她看向了李衍:“你呢?你守吗?”
李衍没说话,与她擦肩而过。
被拒绝的俞言撇撇嘴,跟着郭丽去了灵堂。
外面的天很黑,棺材更黑。外面的空气很冷,供台上的黑白照片更冷。
俞言抱臂坐在火盆前,煤烟熏眼睛,她一眨不炸地凝视安静燃烧的蜡烛。
其实她从没守过夜,姥姥姥爷去世时她还没出生,爷爷离世时两岁,婴儿没有任何记忆的能力。而长大后,病逝的叶筠是火化的,只有焚烧前的告别仪式。
灵厅像一个白色的盒子,周围摆满了挽联和花圈,唯一扎眼的是大家胸口处别的黑纱。
仪式结束后,她被俞淮强按住肩膀站在原地,目送工作人员推着妈妈消失在冰冷通道的尽头。
火那么大,妈妈会不会痛。一个小时后,她看见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陶瓷盒子,小心翼翼地仰头问爸爸。
俞淮强双手将骨灰搂进怀里,搂得很紧,说不痛的,不用打针吃药,再也不会痛了。
……
火星子啪得一声炸响,俞言回过神来,也把旁边昏昏欲睡的郭丽吓一大跳。
“门怎么打开了?”郭丽回头一看,额头猛地渗出冷汗。
“晚上风大。”俞言说。
郭丽避讳地看了眼老太太的遗像,起身把门关上,在见到俞言坐在小板凳把自己保住蜷缩成一团时,好心问:“冷不冷?”
俞言没理她。
先前那妖风一吹,郭丽背心都钻凉了,也不管她,自言自语地往房间去:“还要撑几天呢,不能感冒了,我得去加件衣服。”
郭丽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几十年前建的祖屋几乎没有隔音效果,鼾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俞言看了眼手机,才凌晨两点,往盆里加了几块煤炭后,又把头埋下了。
小时候害怕闪电打雷,和俞淮强吵完架,或是想妈妈的时候,兰姨总会敲开她的房门,彻夜不眠地陪着她。
现在兰姨一个人躺在小小的黑屋里,她长大了,该换她陪她了。
反正她也睡不着。
她挑剔床垫和枕头,走得太急还忘了带药。即使在很困很疲惫的情况,精神也无法放松。
何况李衍在这时来了,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完全裹住了她。
这让她感到很安心,绷紧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可一想到这个男人不会一直陪在身边,她还是无法真的睡着。
而此刻李衍正注视着俞言埋头露出的后脖颈,白皙纤细,韧劲十足,又不堪一握。和她这个人一样,坚强又脆弱,明明不行却偏要强撑。
同时她感性、善良,富有同理心,很念旧情,可因为太倔又容易受伤。
他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跟她出去,是怕她难过,从床上起来,也是害怕她躲在一边偷偷抹眼泪。
因为她总是这样。
李衍以为她睡着了,伸手搂过来,让她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翌日一早, 俞言接到俞淮强的电话。
“你在哪儿?”那边问。
“栖禾。”
“已经到了?”
“嗯。”
俞淮强顿了顿,没忍住责备起来:“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爸爸?”
因为俞言没打电话过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不知道, 为此还琢磨了一早上让她不至于太难过的开口草稿。
“忘了。”俞言说。
俞淮强去了香港后就换了那边的电话号码,卓人杰联系不上他,通知俞言的时候着重强调让她告诉她爸, 她说当然,结果电话一挂,联系完李衍, 莫名其妙就忘记了。
也可以说是自然而然, 因为早就没有了单方面联系他的习惯。
女儿的回答如此冷漠,当父亲的也哽着说不出其他话,只能另起话题:“什么时候下葬?”
俞言说:“十三号。”
电话倏地安静下来, 俞淮强应该是翻起了手机日历,又很快,旁边出现了一道压低的女音:“下周三。还早呢, 不着急。”
“你马上定张下午的机票。”
“你病没好,医生说这几天要休息。”
“让你定就定。”
“不行,最早周一走。”
“手机拿来,我自己——咳咳——”
咳嗽只传来了一声, 剩下没听见的应该是俞淮强把手机拿远了, 或者捂上了嘴, 像是怕被她听到, 怕被她关心。
沉默了很久的俞言在这时开口:“不用回来。”
俞淮强明显又怔了一下, 声音变得嘶哑起来:“怎么不用?兰姨是从小把你带到大的人。”
俞言说知道,甚至比他更清楚。
俞淮强以为她抗拒的态度是另有芥蒂,看了眼旁边背对沙发生闷气的女人, 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老态龙钟地笑:“爸爸这次一个人回来。”
“李衍在。”
这句话像一根冷硬的棒锥,毫无征兆地从高处落下,把俞淮强的背砸得更加佝偻,甚至穿过胸膛直戳嗓子眼,堵得连呼吸都进不来。
这个世界的情绪总是存在一些反常,对活人的愧疚反而比死人多。
因为那是一种被持续提醒的悬而未决状态,比一个已然封存的结局,更容易让人坐立难安。
俞淮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颤颤巍巍挣扎着开了口。
“他过得怎么样?”
俞言淡淡地回答:“能怎么样?就那样吧。”
李衍幼年父母双亡,心智成熟后相依为命的哥哥又惨遭横祸,从此孤苦伶仃,寄人篱下。好在老天爷怜悯地开了一扇窗,给了他聪明的头脑,远大的志向,他不怕累,肯吃苦,为此付出了百倍的努力,然而这扇唯一能看见光亮的窗户也在命运的戏弄下牢牢关上……所以还能怎样?
这通电话很快在各自的沉默中结束,并且是俞淮强先挂断的,在俞言准备开口让他注意身体前。称得上是破天荒,毕竟做父亲的从来都是等待被挂断的那一方-
俞言接个电话回去的功夫,郭丽已经煮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等她洗完手,饥肠辘辘地端起碗一看,眉心瞬间打了个结。
遗传叶筠,她从小挑食,唯独最爱的汤圆做成什么样都乐意吃,但有个前提,不许加蛋,尤其是充满腥味的荷包蛋。
俞言幽怨地瞟过去——李衍正端着碗背对她站在门口,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大快朵颐。
他明明知道这点。
“有别的吃的么?面包什么的。”这间灶屋只剩他们两人,她走过去。
李衍只剩最后一口了,他仰头刨完,单手拎着碗和筷子往灶台走:“问郭大姐。”
俞言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让别人“伺候”自己。她捧着碗跟过去,想着措辞,却发现案板上有揉好没煮的生汤圆。
她欣喜指向已经熄灭在冒黑烟的土灶:“李衍,你教我弄这个吧。”
“哪个?”李衍背对着她在盆里洗手。
俞言捡起地上的铁钳蹲在灶前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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