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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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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避无可避的谈话。毕竟印象里,俞淮强做事向来果决,一旦开了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反而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她松了口气,转身上楼。又过了会儿,下楼接水,瞥见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再往外看,后院沉沉的夜色中,隐约有一点火星,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有人在那里。

    俞言放下水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轻轻推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夜风带着凉意和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她被呛了一口,但捂住了嘴。

    俞淮强独自坐在藤椅里,胳膊抵着扶手,手掌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夹着的烟快要烧到尽。风风一过,烟灰无声散落。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还没睡?”

    “你怎么也没睡?”俞言把话原样还了回去。

    俞淮强迟疑了一下,脸上挤出点笑:“屋里有点闷,出来吹会儿风。”

    “不冷吗?”

    “不冷。”

    似乎谁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空气静得有些难堪。

    “不早了,快上去睡觉了。”俞淮强朝屋内抬了抬下巴。

    俞言低低“嗯”了声,脚却没动。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才攒足了劲儿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什么话?”俞淮强反问。

    他脸上情绪没什么变化,一直是淡淡的,看不出真不记得了还是故意回避。

    “吃烧烤前,在客厅,”俞言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你说‘来,言言,爸爸想跟你说说话’。”

    风停了,连草丛里的虫鸣也诡异地沉寂下去。

    俞淮强将那个刚刚掐灭的烟头,又用力在烟灰缸里捻了几下。

    俞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挑明:“是想说她吧,那个很像妈妈的女人。”

    俞淮强要去拿烟盒的手,就那样悬在了半空。

    他得知俞言高烧不退时,正在千里之外。几乎是立刻定了最早的航班,马不停蹄地赶回。下飞机后,他甚至没先回家,而是绕道去公司楼下那家她最喜欢的甜品店,想着生病胃口不好,买些她爱吃的蛋挞。店老板包着蛋挞,随口笑着说:“俞总,又买给您朋友啊,你女儿那天还问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回到家,这事儿便一直悬在嗓子眼。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把话摊开来说?

    他没想好。

    但事到如今,到俞言已经主动开口询问的地步了,没想好也得硬起头皮。

    俞淮强垂下手,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她是你钟阿姨。”

    话音落下,俞言把头偏向一边。嘴角慢慢垂下去,侧脸的线条也绷得很紧。

    俞淮强很快想起几年前,因为误会他和一名女秘书关系过近,俞言几乎要把家给掀翻。

    那次是误会,而这次是事实。

    只会更歇斯底里。

    他头疼地等着更激烈的暴风雨,可预想中的哭闹并没有来。俞言一直望着不远处的角落,那里没什么东西,湿漉漉的,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塑料盒,借着月光,能看见上面覆着薄薄的一层绿。

    俞言的目光是不经意落过去的。

    她在愤怒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立场,说不出什么任何铿锵有力的话,可那种“妈妈要被替代”的感觉,像是一块从泥潭里捞出湿布完全裹住了脸,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她想喊,想骂,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烂。

    可看着那盆安静的苔藓,它被妥帖地安置在透明方盒里,不再是被人随意踩踏丢弃的可怜模样,借着一点湿气,不声不闷,自己活自己,无论刮风下雨。

    心里那团无处可去的火气,忽然就被那点沉静的绿意给按下了去,慢慢地平息了。

    俞淮强叹气:“爸爸知道你不高兴,爸爸也认真想过,但是你钟——”

    “那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告诉我。”

    俞言转过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她顿了顿,像在确认什么,又补了一句:

    “现在不用,以后也不用。”-

    俞言烧退得利索,却没有痊愈,加上最近流感频发,索性请足了三天假。前两天躺得心安理得,乐不思蜀,直到第三天班级群里雪片般飞来的试卷照片,才开始有点儿慌了。

    敏行的教学节奏向来飞快,老师讲课更是字字千钧,往往低头捡支笔的工夫,再抬头板书就已经变成听不懂的天书了。

    落下的课程倒是轻轻松松能补,可昨天随堂测的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道题,俞言看了答案还是有点迷糊。

    不是不清楚步骤,而是不知道从题目的那一处去开拓解题思维,后者比前者更重要,俞言向来不满足于从一道题学会一类题,而是要举一反三掌握会与该题有关的各种变式题。

    其实这也好解决,等返校后去办公室问米老鼠就行,可俞言在学习上是天生急性子,搞不懂的难点就像卡在喉间的细刺,不立刻解决就寝食难安。

    十点的钟声刚落下,楼下传来自行车支架"咔哒"落下的清脆声响。俞言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抓起写满潦草公式的笔记本,快步走下楼梯。

    “叩、叩。”

    站在门外,她她屈指轻敲了两下。

    门内一片寂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又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回应。

    俞言狐疑地竖起耳朵脸颊贴门板,木质纹理带着微凉的触感。里面安静得不像话,连翻书声或是椅子挪动的声响都没有。这个时间点,李衍这个在俞淮强眼里的模范生,除了在房间学习还能去哪儿?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门缝。

    老式的实木房门一旦上锁就会严丝合缝,此刻门底却透出半指宽的光带,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李衍?"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同时伸手握住黄铜门把。

    意料之中的没有阻力。只是刚往前推,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李衍站在门后,发梢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一滴正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灰色的棉质T恤领口湿了一片,颜色明显深了一轮。

    对于她的出现,他明显有一丝诧异:“有事?”

    “我敲了那么久门,”俞言皱眉,“你没听见?”

    "在洗澡。"他简短地回答。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潮湿的发丝和带着水汽的眉眼,目光不自觉地在他湿了一片的胸口处停留了一瞬。

    像是洗到一半被中途打断,来不及擦干胡乱找衣服套上的模样。要是刚才直接进去了……

    俞言耳根发烫,却强撑着气势:“你是流氓吗?洗澡不锁门!”

    李衍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质问弄得一怔。他从住进这个房间以来,就没有锁门的习惯。一是这不是他自己家;二是兰姨会进来收拾房间。

    再加上,没人会在这个点进来,就算兰姨有事,也会敲门加大声喊,没有回应就等会儿再来。

    “行吧。”李衍懒得争辩,散漫地倚上门框:“所以你找流氓什么事?”

    这一瞬间,俞言是想掉头就走的,奈何李衍的视线已经落在她手上的草稿本上了。

    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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