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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甜水井胡同纪事[七零]》50-55(第12/19页)
同行的还有外贸部、进出口公司的人, 都十分相熟, 每次,都吃他们家人给带的食物,这次,该轮到他了。
这是两人好了之后,唐铮第一次出差, 一想到他这一去就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颜春光心里头就空落落的,有点想哭。今天她也格外黏人,唐铮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唐铮也不好受,搂着她亲了又亲,心里头也是浓浓的不舍,甚至想着,能不能换成让别人去,虽然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心中却是苦笑,果然儿女情长最能消磨英雄志,偏偏他甘之如饴,痛并快乐着。
“等我到了广州,就给你写信,你想我了就给我写信,我每次去广州都会住在广州宾馆,你就寄到那里。”
“最近治安不太好,晚上有小流氓流窜,调戏妇女,你下班了别在外面玩,直接回家,路上骑自行车小心些。”
唐铮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多,原来他不在颜春光身边,有这么多需要担心的事儿。
颜春光也是才知道,唐铮原来这么絮叨,先还特别耐心地听着,乖巧地点头,直到他将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颜春光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头,从他的怀抱里坐起来,翻身坐到他的大腿上,对着嘴唇亲下去。
唐铮离开的第一天,颜春光想他。
也是奇怪,他们不是天天见面,不见面的时候,也照常生活,可知道了唐铮不在燕市,心里头就跟缺了一块似的。
尤其是独自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的时候,就觉得春天的风格外凉,将头发吹得直往脸上打,看见路上成双成对的情侣,就不免失神片刻。一种失落感从心底里蔓延到全身,就觉得刚刚花花绿绿起来的世界,瞬间都失去了颜色。
每天晚上,都是想着他进入梦乡的,他最后一次拥抱自己时候身体的温度,他亲吻自己时那猛烈和温柔交织在一起的滋味,还有他的微笑,他的声音……咀嚼着这些,就像含着一块酸三色糖果,又甜又酸,心脏也是又暖又软。
这种复杂的,名为“思念”的感情,一直到他离开一个星期之后,收到他从广州寄来的第一封信,才稍稍缓解。
信还是梁先进顺手带上来的,调侃道:“这刚离开几天就给你写信了,到底是年轻人,如胶似漆,一天都离不开。”
唐铮好几天没来接她,自然引起了同事们的注意,颜春光就说了他出差的事儿。
颜春光脸皮再一次次的调侃之中变得越来越厚,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了信,迫不及待撕开看了起来。
唐铮先在信中说了说他在广州的住宿、吃饭情况,介绍了那边的风景、迥异于北方的风土人情。他的文字十分生动,就像是一幅画,把那些场景带到了她的面前。最后,表达了他的思念之情。
他这样写道:“……在火车上,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我就开始想你,一度冒出了想要跳下去奔回去找你的荒唐冲动……昨天,跟一道从燕市过来的几位领导在广州国营饭店品尝当地特色食物的时候,隔着窗户,忽然看见外面有个人影很像你,我脚步都冲出去了,才想到,你在燕市,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几位领导都诧异地看向我,我只能找借口搪塞过去……”
看着看着,颜春光好笑又有些想哭,眼睛里头酸酸的,她强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日,颜春光再一次睡了个懒觉。孟淑梅同志跟蔡小花、王玉芝、王向梅还有甜水井胡同几个关系好的邻居一块去了海淀郊区采野菜去了。
那边有公社,有大片的庄稼地,田间地头坝梗边,这个时节有很多能吃的野菜。
蔡小花娘家就在那边,对地形熟悉,认识的野菜也多。常吃的有荠菜、婆婆丁、榆钱、曲麻菜、苦麻子等十几种。
吃了一冬天的白菜、酸菜、土豆萝卜,可算是看见新鲜菜了,要不是距离有点远,他们这帮子妇女们能把海淀的野菜都薅光喽。从东城到海淀没有直达的车,不管去海淀哪个地方,都得先坐到动物园再倒车,光车程,来回也得四五个小时,光坐汽车就能把人坐吐喽。
颜家已经吃过了荠菜饺子,榆钱饽饽,吃过了婆婆丁、苦麻子蘸酱,吃过了凉拌曲麻菜,这几样菜基本上都有清火的功能,春天干燥,容易上火,吃点野菜既能补充维生素,也能去去一个冬天烧炉子生出来的火气。
颜国柱今天加班,去燕市工艺美术厂,跟工艺美术局对外贸易处的周立昌处长、雕漆研究所的专家,还有美术厂雕漆技工一起开会。
广交会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工艺美术局对外贸易处已经开始跟外商沟通、洽谈。来自欧洲的外商对于雕漆制品的造型、风格、用处有些特殊的需求,已经跟研究所的专家打过电话,并且把详细信息传真过来。
周立昌处长已经向上汇报,并且确定外商的需求符合我们的外贸出口原则,可以合作,今天就是讨论外商的这些产品能不能做出来,所需工艺还有交货时间等。
家里只剩下颜春光一个,趴在被窝里,将塞在枕头底下的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看完了在床上傻笑了一会儿,又惆怅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这才起床洗漱,打开窗户通风透气,吃温在锅里的早饭。
因着两边的炉子都已经撤了,土灶已经拆掉了,客厅又恢复了原样,因着不再有随时可用的温水,锅里的饭有些凉了,她从暖壶倒了杯热水就着吃。
吃完了早饭,她就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开始画画。
植树回来,她累个够呛,但精神很亢奋,初稿已经画出来了,开始配色、上色。
正院里忽然传来高达明高了八度的声音。自从高家英出了事儿,又去了北大荒一去不回头后,他已经许久没在院子里这么高声说话了。
颜春光不免心中猜测,他这是有什么好事了。
高达明声音越来越近,这是冲着自己家来的?她已经能清晰地听见他和其他人的对话声了。
她放下画笔,走了出来。
高达明正一脸是笑地引着个三十多岁,一脸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往过走,一边走,一边说话。
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对话,颜春光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高达明推开院门进来,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颜春光,连忙指着她对着那名干部说:“就是她,她就是颜春光同志。钱里同志,看来您的运气很好啊,春光周末通常都不在家,可巧今天在家,就为等着您!”
颜春光耳朵有点痒,抬手掏了掏,跨出台阶,看向了这位被叫作钱里的同志。
钱里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颜春光同志您好,我是燕市胶印厂生产技术股的干事,我叫钱里。”
颜春光忙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
燕市胶印厂鼎鼎大名,她当然知道。《新华画报》,还有国家最重要的报纸、杂志的彩页都是他们印刷的,包括燕市工艺美术局对外展示的工艺品画册也是,可以说,聚集了目前国内彩色印刷行业最先进的机器,最好的工人,代表着我国彩色印刷行业的最高水平。
“您好,我是颜春光,请屋里坐。”
颜春光没着急询问这位钱里同志来找自己做什么,先将人请进屋里。
钱里先进了屋,高达明随之也进来了,自来熟地叫钱里坐,解释道:“钱里同志本来要给你寄挂号信的,我正好去了胶印厂,听见钱里同志正聊这事儿,我一听,这不是巧了嘛,颜春光同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在一个院里头住,钱里同志就让我带他过来了。”
钱里客气地说:“是,请高达明同志带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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