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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在妖鬼世界偶遇前夫》20-30(第7/20页)
夜是进士魁首、探花郎,而苏廷远却是个成日和算筹打交道的商贾,并不需要读书作文章,这笔好字已足够令人惊讶了。
她忽然想起他书斋里满墙满墙的书卷,难不成那些书真的是他买来看的?
“你这笔字倒写得好,”海潮真心实意地道,“练了挺久吧?”
苏廷远执笔的手一顿,嘴角动了动,自嘲地一笑:“小仙师谬赞,在下商贾下流,总是叫人耻笑伧俗,难免有些不甘心,便附庸风雅起来。”
“原来是这样,”海潮不经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进士呢。”
“小仙师休要说笑!”苏廷远忽然高声,随即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小仙师见谅,在下这种身份,怎敢痴心妄想。”
说着揭起纸,低头轻轻吹干,交给梁夜:“其余的等下人写了单子呈给仙师。”
梁夜扫了一眼:“尊夫人出身吴兴沈氏……”
苏廷远忙道:“只是沈氏旁枝庶族,泰山原是一县主簿,可惜英年早逝,岳母再醮,拙荆便由亲族收养。”
梁夜点了点头,将纸叠好,收进衣袖:“苏居士不必担心,尊夫人的名讳和八字不会从贫道这里传出去。”
苏廷远似乎未曾料到他会这么说,愣怔了一下方才道:“仙师金口玉言,在下有何不放心。”
又问:“仙师可还有别的吩咐?”
梁夜掀起眼皮看了眼苏廷远:“这里没别的事,苏居士想必担心夫人,早些回去陪她罢。”
苏廷远微微一怔,随即看了眼浣月,神色严厉稍许:“前夜因你疏忽,娘子受了惊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罪。眼下仙师要问你几句话,你如实作答,不可有半句隐瞒,知道么?”
浣月看了他一眼,立即低下头:“奴婢知晓。”
苏廷远向梁夜作了个揖:“那在下便失陪了。”
又冲海潮一笑:“小仙师早些安置,年纪小不能缺觉,不然怕是长不高。”
那种突如其来的亲昵态度让海潮不太自在,她不知怎么接口,只能呆呆地点点头:“哦。”
梁夜淡淡地看了苏廷远一眼,向浣月道:“请随贫道来。”
第24章 噬人宅(二十) “你猜,下
三人来到方才夫人歇息的厢房。
海潮见浣月面如金纸, 神情恍惚,像是马上会晕倒过去,便道:“你去榻上坐会儿吧。”
浣月慌忙摇头:“奴,奴站着回话就是, 仙……仙师们请坐。”
一边笨拙地弯下腰, 手忙脚乱地拂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梁夜淡淡道:“坐。”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 浣月却是一惊, 仿佛一个受了呵斥的孩童一般, 赶紧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不知为何,这婢女看着总是一惊一乍、慌慌张张的,海潮莫名觉得她有些可怜。
“贫道只简单问几句话, ”梁夜放缓了语气道, “你如实作答即可, 不用害怕。”
浣月犹疑地看了眼梁夜, 立即又低下头, 点了点头:“是。”
梁夜道:“夫人出事那晚的经过,请你从头到尾说一遍。”
浣月揪着衣袖,磕磕绊绊地道:“那天夜里,郎, 郎君陪娘子在房中,用了晚膳, 娘子气力不错, 说,说好久没打双陆……要郎君陪她打双陆, 郎君说要回书斋理帐,娘子说瘾头上来了,非要他陪着打, 郎君只得答应了……
“才打了两局,娘子又说头疼,奴就去茶房端了安神汤来……娘子的安神汤是从早到晚在炉子上煨着的,就怕她什么时候要……
“郎君像平常一样,亲手喂娘子服下安神汤,又在床边守了两刻钟,药效差不多起来了,这汤药有时起效快,有时慢……
“郎君见娘子睡着了,就起身走了。奴婢在床边守了会儿,看娘子出了些虚汗,给她擦了擦,怕她着了风,宁可热一些,还是把幔子也放了下来……
“娘子睡安稳了,奴就坐在榻边凑着油灯做……做些针线……”
海潮听了一会儿,发现浣月说起话来絮絮叨叨,也没个重点,经常说着说着就不知歪到哪儿去了。
她听得眼皮直打架,梁夜却是耐心十足,神情专注,仿佛浣月说的是全天下最有趣的故事,还时不时轻轻颔首,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浣月眼见放松了一些,说起话来也更流畅了。
她讲述的事发经过与他们知道的并无二致。
据她说,半夜她腹中忽然绞痛,像是吃坏了肚子,就去了正院外面的净房,呆了大约一刻钟,回来就发现房里一片狼籍,夫人不省人事。
“你离开时有没有锁上房门?”梁夜问。
浣月怯怯地摇了摇头,抓着腰间汗巾,不安道:“奴婢以为去去就来,没想到肚子疼起来没完……都怪奴婢,要不是这不争气的肚子,娘子就不会……”
海潮见她眼圈都红了,安慰道:“你家娘子也没出什么事,我看她精神头不错,你就别怪自己了。”
顿了顿:“你胆子那么小,留在房里反倒吓出个好歹。”
不想经她这么一安慰,浣月垂下头,看起来好像更内疚了。
梁夜问道:“你在夫人身边几年了?”
浣月回忆了一下:“奴是七岁上卖到沈家的,这些年一直跟着娘子,有……十五年了。”
“这么久啊。”海潮感叹。
浣月神色有些黯然:“是啊。”
“我看你家娘子待你挺好的。”
浣月用力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娘子待奴极好的,奴生得笨,不好看,嘴也笨,刚到……沈家时,常常受人讥笑、欺负,娘子总是替奴做主……”
梁夜问:“沈县丞家中有几口人?”
浣月愣了愣,方才道:“郎君在世时……和这里差不多,几十口人……”
梁夜挑挑眉:“和这里差不多?一个县丞,有这么多仆从么?”
浣月说一句话便觑一眼梁夜脸色,见他似有不赞同之意,立即着了慌:“大,大约要少一些,是奴婢记岔了,奴婢那时候年纪小,记不太清楚,没几年郎君就不在了,夫人改嫁,娘子就被族亲收养……”
“是哪位族亲?”
“是娘子一位再从叔伯,在家中排行第七。”这回浣月答得很快。
“那位族亲可有子女?”
“有的,一共三子四女。”
“府上都有些什么人?”
……
梁夜似乎对沈夫人未出阁时的事特别感兴趣,事无巨细地问了无数问题,她读过什么书,学什么琴曲,做什么消遣,乃至日常起居和习惯都问得一清二楚。
浣月有时叫他问住,支支吾吾半晌,只能摇头说不记得。
海潮不知道他问这些有什么用,只看见浣月神色越来越窘迫,不停地挪动着双脚,时不时用汗巾擦擦手心。
她的鬓角都被汗水濡湿,看着几乎要虚脱了。
梁夜话锋一转,又打听起沈氏族中各支各脉的情况,浣月显然松了一口气,几乎是对答如流。
不知问了多久,梁夜总算停了下来。
浣月觑着他脸色,忐忑道:“仙,仙师还有什么要问么?娘子那边离不了人……”
梁夜状似不经意道:“你与沈夫人多年来日日相伴,形影不离,想必对她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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