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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骨狂言》70-80(第7/21页)
可怜的、被玩弄着长大的容器本身已经完全成为了他人的俘虏,从精神到行动都被人掌控着,让宿傩连嘲弄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流淌在记忆中的“爱”倒是令他侧目,饶有兴致地逐一观看了那些青涩又暧昧的情愫。由此,宿傩断言虎杖悠仁是个会在“爱”的面前悲惨死去的可怜虫,滑稽又可笑。
理解爱、嘲笑爱、拒绝爱的诅咒之王一脚踹上了为他准备的牢房大门,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无聊。
“羂索?!你在容器的身上干了什么好事?!!”暴怒的里梅对身侧的男人怒目而视,因为愤怒而隐隐失控的咒力让他们周围竟飘下了雪花。在夕阳彻底消失在山那侧的刹那,羂索扬起的嘴角戏弄着所有人。
两面宿傩拒绝了这个容器。
这倒是有趣的现象。在与羂索签订契约的诸多古代术师中,面对暌违千百年的自由,哪怕对他提供的容器不怎么满意,也没有人敢像宿傩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愧是唯我独尊的诅咒之王,”男人无视了里梅的质问,仰天笑了两声,“真是令人羡慕的自信。”
他终于想起安抚同盟者的情绪,对里梅说道:“你也看见了,这是宿傩自己的选择。你准备怎么办?等我的计划开始之后,也许会有更合适的容器也说不定。”
“你这混蛋”里梅凝视着虎杖悠仁脸上只出现了一瞬就慢慢消失不见的咒纹,这纹路她再熟悉不过,可羂索说得不错,这是宿傩大人自己的选择。
诅咒之王的选择已经明晃晃地告知里梅,她必须要舍弃这具难得对宿傩大人的诅咒拥有耐受性的容器了。这个容器的身上一定被做了什么手脚,比起继续执着于这具被放弃的躯体,倒不如等羂索开启再现平安时代的计划后再去寻找更合适的容器。
“我们的合作还可以继续,”羂索游刃有余的笑脸让人不悦,他不再看向里梅,“要找齐所有的手指咒物并不简单,错过今天再想要进入忌库就需要另外计划。啊,对了。”
地上的粉发少年眼皮颤动着,已经出现了苏醒的迹象。羂索踱步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这孩子要跟我走。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里梅。缺少的手指我会用其他的东西还给你,不过得等计划走到那一步才行。”
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斜斜地瞥向被“帐”覆盖住的地方。
千年计划即将进入尾声,羂索花了漫长的时间来完成这幅画卷,也已经为目之所及的未来和结尾勾勒好了草稿。
“呵,”不,说是‘结尾’并不尽然,应该严谨地承认那只是羂索计划的结尾,至于再往后、羂索真正期待着的东西还存在于看不真切的混沌中,令他那如同孩童般纯粹而恐怖的好奇心雀跃地跳动着,“该去见见老朋友了。”
“我要忌库里的手指。”里梅挥动衣袖,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成交。”羂索同意得很大方。
虎杖悠仁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翻身趴在地上痛苦地呕吐着,可除了一些食物残渣之外没有任何异物,但他依旧觉得不停反胃,最后只能跪在那里干呕。
羂索单手撑着额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原本这孩子只要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容器,绵延千年的诅咒锁链就会重新连接在一起,属于“虎杖悠仁”这个存在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将他裹上白色或者黑色的棋子外衣,扔到他该去、能去的地方将周围炸得粉碎就万事大吉。
然而两面宿傩没能受肉,这样的异常对羂索来说勉强算得上是某种惊喜。可仔细算来,这样的惊喜还是不够令人惊叹,毕竟是他把这个孩子打造得太像一个牢笼,他应该更加收敛一些才对。
“这样也好。”羂索从不知道后悔的味道,暂时失去了宿傩这个“助力”对他的计划影响不小,但想要继续推进也并不困难。不过是换掉一个棋子,将新的“助力”喂养得足够强大而已。
里梅已经离开了。
虎杖悠仁觉得嘴巴里太苦了,他虽然处在昏迷中,可被喂下某种东西的感觉仍留在了身体里,那东西难吃得要命,现在又混杂进了呕吐物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那是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晃动着因为缺氧而胀痛的脑袋,努力让视线聚焦在羂索的身上,哑声质问。
羂索娓娓解释道:“那是‘宿傩的手指’,封印着诅咒之王灵魂的特级咒物。”
那是——
羂索向“帐”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说道:“跟我来。”
虎杖悠仁待在原地没有动,琥珀色的眼睛在完全失去天光的此时此刻仍旧亮得可怕,带着某种决意。
“”羂索似是无奈地叹气,有些失望地说:“如果一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想着去死,那就随你好了。我倒是觉得左右死亡就在身后,与其过早地放弃、留在原地等着被它追上,还不如像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一样被它驱赶着向前哈哈,说到这里,你还算是与他们有些不同的。”
“人都爱暗示自己现实是恒常不变的,尽管生命与生活总是危机重重,可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限,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按理来说应该殊死一搏才是,但大多数人连舍弃生命的勇气都没有,叫他们舍命搏一条出路自然也很难了。”
他背身站着,目光却始终越过诸多结界望向藏在高专下方的薨星宫,他的老朋友天元的居所。也许是可能到来的、时隔千年的重逢终于让他有了一些情绪波动,亦或是能听他唠叨这些话的人实在太少,所以不免侃侃而谈了起来。
“死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过正因为想死的话随时都能死,更应该先向前迈一步才对,这样总归是离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更近了一步,”羂索似是在对身后已经萌生死志的少年说话,又像是说给某些无处不在的人听,“对于连这种前进的勇气都没有、未曾体会过向理想迈步的实感就简单死掉的存在,我是十分厌恶的。”
说罢他直接抬脚,在跨入“帐”中的瞬间将这个结界破坏掉了。他如愿听到了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了然地轻笑后,设下了全新的“帐”。
漆黑的结界在虎杖悠仁的身后重新落地,他的眼中虽然仍能看见未被完全舍弃的决心,但此刻却跟上羂索的步伐,不断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两面宿傩不是诅咒之王吗?为什么让我吃掉那个咒物?”
羂索选定了某个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一样,带着虎杖悠仁穿越森林的同时解释了何为受肉。被吞下的特级咒物是由宿傩的手指制作而成的死蜡,封印着强大的咒力、无法被破坏,当同类型的咒物被人类摄取时,寄宿于咒物中的咒力的主人便能控制该人类的精神与肉|体,甚至改变肉|体的形态。
就像寄生在了身体中一样。
“但是,为什么我”虎杖悠仁能够感受到腹部生成了异质的咒力,就像产生咒力的本源被外物污染了一样,整个人开始染上了危险又邪恶的气息。
“是啊,为什么呢?”羂索只是轻飘飘地重复着他的问题,听上去极尽敷衍。
“但是现在他没有,”虎杖悠仁盯着自己的手,在太阳落山的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刻印在大脑中的术式在发烫——他勉强能够这么形容,新生的正极能量让他觉得新奇又害怕,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某种全新的回路正在雕刻着他的大脑,“既然你生下我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容器,为什么现在还要带上我?为了你说的什么集合了一亿人咒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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