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110-120(第16/34页)
肆意妄为,是想做真正的孤家寡人么?”
朱绍检只听到开头便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神色,后面越听心中愈发烦躁,唇畔渐渐掬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些话究竟是出自母后的肺腑,还是他人的口舌?”
“你什么意思?”太后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朱绍检仍是冷笑,“儿臣就奇怪了,为何章阁老的话,母后句句奉为圭臬,儿臣做的每件事,却在母亲这里讨不到半点好处?”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了,“他不过是外祖当初助考的一位穷书生罢了,外祖当年遭了官司,他还急急撇清了自己,可见其人秉性,这些事母后不是不知,倒是既往不咎,非但不咎,反倒信任有加。”
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太后,“难不成母后还记挂着当年青梅竹马的情意么?”
太后的脸本被摇曳的灯火衬得半明半暗,听到他这番话突然涨得双颊通红,胸膛间却发出类似风箱的声音。
孔嬷嬷见状脸色大变,忙上前扶住太后的身子,一边替她顺着后背,一边朝身旁的宫人急声吩咐道,“快去拿药来!”
朱绍检见太后这般情状,方才那满腹的怨气顿时被一阵后悔取代,他忙不迭地走上前去,半跪在炕边,朝殿外大喝一声,“快去宣御医来!”
仁寿宫常备着哮喘之人惯用的药物,宫人很快便将药匣子捧了过来。孔嬷嬷手脚麻利地取出药粉,替太后敷在鼻下,又扶着她缓缓吸了几口。
太后吸入药粉后,喘息终于渐渐平缓下来,双眼却充斥着许多血丝,连眼眶都微微有些湿润,虽气若游丝一般,仍是挣扎着说话,“你是真想把母后活活气死才甘心么?”
听到如此不祥的话,朱绍检不由埋怨地叫了一声,“母后!”
太后抬头看了眼孔嬷嬷,“哀家现下已经没事了,你先领着宫人们下去,省得人都聚在这里,哀家喘不上气。”
孔嬷嬷看了眼太后和朱绍检,神色稍有些犹疑,还是率领宫人退了下去。
待人都走了,太后方才继续道,“母后难不成会帮着外人说话?你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后比谁都想你能早日独当一面,再不受任何人的掣肘,可那绝不是现在。”她的声音顿了顿,道,“你也知章守约的脾性,难道他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么?你这会儿一意孤行搬去西苑,他竟半点儿劝阻的话也不说了?你就不觉得蹊跷?”
朱绍检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听着,眉头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欲让其亡,先令其狂。反正各地藩王多的是,他当初能扶你做皇帝,来日未必就不能扶别人。”
朱绍检听太后句句恳切,确是为自己着想,这会儿便也彻底冷静下来,顺着说道,“儿臣正是顾虑此事,这才想早些砍断他的手脚,省得他居功自伟、功高盖主。儿臣提拔清流派,分他的权,削他的势,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这朝政上的事情,母后总归是力不从心,也不甚明白。可母后也知道一个俗理,打铁还需自身硬,在你扳倒他之前,得先做一个好皇帝,政绩摆在那里,民心向着你,将来才有一呼百应的资格。否则他倒了,来的是另一个章守约,又有什么区别?”
朱绍检自然听出太后言下之意是他现在还不够格,虽心中还有些微词,想跟她辩上一辩,可见到眼下太后说话都费劲,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垂下眼帘,低声应道,“儿臣明白。”
太后见他有所让步,总算还没有倔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心中略略宽慰了些,继续劝道,“张宁儿出身经历特殊,身上确实带着些与寻常闺阁女儿家不同的东西,哀家见她第一眼也十分喜欢,你一时迷恋倒也无可厚非,可这世上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眼下你不过是觉得一时新鲜,待冷一冷,你就会发现她也不过如此。”
朱绍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太后抬手止住了。
“哀家病中出不得门,正好也觉苦闷,雩祀前这段日子,就让她待在哀家身边,陪哀家说说话,抄抄经文。一来么,也算是替你尽了孝心;二来你也晾一晾,好好看看自己的心意,是否真的非她不可?届时究竟是让她为官、为民还是为妃,再做分晓,可好?”
太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朱绍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感情,细究起来却都是为母的苦心,朱绍检终究还是不忍心再与她争执下去,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西苑的侍卫连夜搜寻,终是在一处荒废的小洲上,发现了弗筠和章舜顷。
果如章舜顷预料得那般,太后没有对朱绍检的荒唐置之不理,只是她没想到,太后斩断孽缘的方式竟是让她随侍身边。
弗筠生怕多在西苑待上一刻便又会生出什么变故,次日便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朱绍检命吉祥派人送她过去,自己倒是没有现身,她更觉心中一松。
抵达仁寿宫时,正碰上太后用早膳,各色粥菜小食碟子摆了满满一桌,红枣薏米粥、燕窝鸽蛋汤、茯苓糕、玫瑰酥、几碟翠绿的拌菜,还有几样精致的酱肉。食物的香气,倒将那股浓郁的药味冲淡了几分。
弗筠上前行礼,“微臣见过太后。”
太后抬眼看了看她,象征性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来,“来了。”
“是。”弗筠未见太后有其他吩咐,只能继续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太后用饭时不见声响,动作极慢极细致,每样都只夹了一两筷,不待多时,她便搁下筷子,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弗筠,问道,“可用过饭了?”
“多谢太后记挂,微臣已用过了。”弗筠应道。
太后并不跟她客套,立刻吩咐宫人进殿将杯盘撤走,又是浣手漱口,又是用药,里里外外忙活了一通,她才再次理会起仍然杵在一旁的弗筠,“这些时日,女教书各篇已陆陆续续起好底稿,皇后那边呈过来几篇,各宫的嫔妃也都有交来的,只是各人字体不同,瞧着终是不像一篇。哀家记得你的字倒还不错,就将诸人底稿誊抄一遍,如何?”
“好。”弗筠应得十分干脆。
太后便不再多话,侧身靠在窗下的炕上,手中拈着佛珠,一粒一粒地拨着,闭眼打坐念佛。又命人在炕下不远处置了一张书案,摆上文房四宝,让弗筠在那里抄书。
弗筠本以为这是件轻松的差事,毕竟抄书还能难到哪里去?可当孔嬷嬷将底稿尽数拿来时,弗筠才发现了麻烦之处。
问题并非只有太后所说的字迹不同,而是篇篇皆改动颇多,处处可见删剔的横线,又有在边缘处增写的许多小字评语,那字体近乎草书,龙飞凤舞,又写得极细极小,密密麻麻地挤在纸页的边边角角里。弗筠得费劲儿地凑近了分辨,眯着眼睛瞧上许久,才能勉强看清所书内容。
看来太后是打定主意还让她吃吃苦头了。
弗筠暗暗叹了一口气,便将底稿分门别类排好,依照先后顺序开始誊抄。她虽有心在太后面前自证,可架不住人眼是肉做的,因盯久了小字,她眼睛已开始发干发涩,甚至出现了一团团暗暗的字影。她不得不暂搁下笔,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按压着眼眶周围,略作休憩。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太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手中的佛珠也停了,正侧过头来看着她,弗筠摇了摇头,“微臣只是有些眼花,待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太后好不容易捏到了她的错处,岂会轻易放过,又意味不明道,“抄书之苦还能比得上被猛兽撕咬之苦么?”
弗筠听她说话如此不留情面,不禁心生一股暗气,但气恼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