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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100-110(第20/26页)
“母后身子不好,还是早回去歇着吧。”朱绍检生硬地打断了她,摆出送客的姿势。
太后只觉心口一阵发酸,望着儿子那张冷淡而倔强的面容,终究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出两步,又停住了,回过头来,“哀家不管你如何使性,后位万万动不得,也勿用官位来重演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把戏。”
朱绍检并未像从前那样句句回应她,只闭上了眼睛,像是没听见。
太后固执地站着,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他的承诺,面上不由露出灰败颓然来,眼底却愈发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取舍之间 “若是朕要
自从得知黄钧密中调查弗筠一事后, 章舜顷和弗筠心里便时刻准备好了这一日。
不管是曾经的风尘出身,还是晓花苑的案底,章舜顷自信都能将弗筠摘得干净, 当不会因此招致死罪。
至于最要命的那桩弗筠跟朱绍檀的交易,章舜顷也早已将最关键的人证问兰藏匿妥当。
没有证据, 怀疑便只能是怀疑,无法定罪。
再者, 他和弗筠毕竟捆绑得太深了, 章守约就算想要对弗筠发难,也不得不投鼠忌器,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利害。只要对方有所顾虑,他们便有转圜的机会。
因而当朱绍检召见章舜顷时, 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甫一见面, 朱绍检便什么客套话也没说, 直接将那封告讦书递给了章舜顷。
章舜顷站在御案前展开了信纸, 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而后便道,“这封信所说前半部分关于张宁儿的出身倒是属实, 不过皇陵天谴一案, 跟张宁儿属实无半点儿干系, 臣已在卷宗中详写阐明, 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 也敢以官身和性命担保,绝无半点私心。至于这后半部分么,看起来尽是些揣测虚言,实在不足为据。”
说完后,他又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自然,论起臣跟张宁儿的关系,此案应当避嫌,陛下倘若仍有疑虑,可命信得过的人翻案再查,臣定然全力配合。”
朱绍检对他的话不置可否,面色却微微发冷,说出的话也带了些质问之意,“你明知道张宁儿出身贱籍,为何举荐时隐瞒不报?还让朕稀里糊涂地提了她当监副,让朕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
章舜顷解释道,“张宁儿虽然是贱籍出身,但官府已开恩除籍,早已恢复良家身份,且此次钦天监遴选人才门槛设得十分宽限,既对犯罪入狱者都既往不咎,那就不该对过去的出身有多偏见。且臣以为,没入风尘者大多身不由己,鸡鸣狗盗者却多是自己选择,本不该过分苛责前者的出身。张宁儿毕竟为不可多得之人才,若只为着出身污点便拦之门外,实属朝廷的损失。”
“你既如此正义凛然,就该上疏陈辞利弊,而不是先斩后奏!”
若是真走程序上疏,从内阁到皇上,一道道关卡,随便哪一道都能轻易拦住他。这话章舜顷却不能跟他明说,只得将过错尽数揽到自己身上,“此事主责在臣,若是陛下决意惩治张宁儿,臣理当加倍受之。”
“若是朕要治她欺君之罪,你也要跟她一起死?”
“是臣欺瞒在先。”
“你要是想让她活,就该跟她切割得清清楚楚,而不是用你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朕!”
“臣不敢威胁,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张宁儿毕竟不是官宦出身,不知其中利害,臣却是明知故犯,还请陛下责罚。”
朱绍检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愈发来气,“你是打定主意朕不会惩治你么?”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了过错自然要受惩处。”
任凭朱绍检出什么招,章舜顷自是岿然不动,朱绍检有些气结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喘息了会儿,只觉额头直跳,好容易平复了些情绪,他再度睁开眼睛,深深看向章舜顷眼底,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之意。
“舜顷,你对张宁儿此人究竟了解多少?”
章舜顷听到他突然转变的话音,心里不禁严阵以待起来,“张大人年纪轻轻便通晓天文历算,属实为不可多得的人才,更难得的是,虽有不世出之才,却全无半点恃才傲物之气,为官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常为公事通宵达旦,任劳任怨,正是朝廷得用之人。”
朱绍检不置可否,又问,“那为私呢?”
“为私……是重情重义之人。”
“重情重义……”朱绍检喃喃自语地重复了几遍,“这四字倒是切中肯綮,尤其是对至亲之人上,更是无出其右,你觉得呢?”
章舜顷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竭力稳着语调,仍是如常回答,“臣见过她为了挚友赴汤蹈火的样子,确如陛下所言。”
“舜顷,你知道她是谁么?”
“张宁儿,北直隶宣府镇张家村一介平民……”
章舜顷如数家珍地报着张宁儿的身世,朱绍检望着他平静如常的神色,心头却泛起了阵阵疑云。
他紧紧盯着章舜顷,慢慢开口道,“那你是看错她了,她可不是什么宣府人,而是前任钦天监监正杨延甫之女,本名唤作杨凝章。”
话音一落,殿内静默了几息,两人对望着,神色各有变幻,朱绍检目光如箭一般,几乎要将章舜顷看穿。
良久,章舜顷才再度开口,“陛下说的是,六年前因助先太子纵逃而获罪抄家的杨延甫?”
“先太子?”听到这三个字,朱绍检脸色突然变了。
先太子是对已故太子的尊称,其实宣和帝直至驾崩前,都未真正下过废太子的旨意,因而时人对朱绍检还保留着先太子的尊称,可朱绍检即位伊始便下了一道废掉朱绍桢太子的旨意,彻底将其贬为庶人。
章舜顷当着朱绍检的面犯了如此大的忌讳,实属不该,他忙纠正道,“是庶人朱绍桢,臣方才失言了。”
朱绍检神色阴郁,说出的话也自带一股寒意,“他死了这么多年,倒是还能让人念着他的太子之名。”
周边温度一下子降了许多,章舜顷心里千回百转,突然拂了拂袍,冲朱绍检跪了下来。
朱绍检面色露出错愕,忙开口阻止他,“你这是做什么!”
“臣犯了忌讳,请陛下责罚。”
“起来说话!”
章舜顷仍跪在那里未动。
君臣跪拜本是寻常礼节,可朱绍检和章舜顷之间不能以寻常君臣视之,朱绍检曾特例恩典,除非朝会等正式场合,二人相见不必行跪拜之礼。
见他眼下如此,朱绍检不由叹了一口气,“朕不是说过,你我之间不必以君臣之礼相待么?你要抗旨不尊?”
“臣绝无此意。”话说到这份儿上,章舜顷也只得缓缓站起身来。
朱绍检突然觉得二人之间仿佛划出一条无法跨越的河,心中不禁有些烦躁,方才还悬在心口的疑窦也被这出插曲冲淡了不少。
他这时冷静下来想了想,章舜顷当年毕竟初入官场,无涉党争之事,且他平素与朱绍桢交浅,与杨家也无任何往来,猜测不到弗筠的真实身份也是情有可原。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头重新拽了回来,也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杨延甫与罪人朱绍桢一丘之貉,死有余辜,可就怕他的女儿不这么想。否则她也不会费尽心机接近你,还要当章阁老的儿媳。你如今可知晓朕的苦心了?”
章舜顷不再说话了,面色露出恰到好处的灰败来,朱绍检将身体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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