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90-100(第12/21页)
了一纸休书,便是一具棺材。什么和离,那都是才子佳人话本中的桥段。说句老生常谈的话,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你可得好好想想,勿要一时情热,做出让自己悔恨终身的事情。”
弗筠敛眸,片刻后抬起头,目光清亮,“多谢姐姐这番剖心之言,我晓得。”
宴席将近尾声,贵妇小姐们大多已面色如霞,醺然欲醉。三三两两出门去散酒的,也有不少提前离席的,殿内席面瞬间空了不少。
甄嘉和齐欣亦有些头昏脑涨,便结伴溜了出去,吹吹风散散酒意。
弗筠独自闲坐席间。
她本就酒量过人,一壶酒下肚,神色依旧清明如许,眸光清凉如水,面庞如玉,不见半分绯红,更无任何微醺之态。
她静静坐着,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殿内,神色有些百无聊赖。
这时,一位面白无须的年轻宦官悄然上前,躬身低声道,“张大人。宴后还请留步,陛下有事召见您。”
弗筠抬眼,认出这是皇帝朱绍检身边的贴身内侍吉祥,上次她随程文山进宫时,于殿外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她压下心中的动荡,含笑应下,“有劳内官。”
吉祥点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而后,她便坐在那里,自斟自饮,杯中清酒满了又空,空了复满。
散酒归来的甄嘉和齐欣见状,实在看不下去,生生将她紧攥在掌心的酒盏夺了去,“酒量好也不是这样喝呀,明日还上不上值了?”
弗筠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喝这些薄酒,就跟喝水一样,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甄嘉和齐欣细细看她,果见她不见半分醉意,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千秋宴终于在趋近亥时结束。
于甄嘉和齐欣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寻常不过的宫宴。
除了见到不少先前只闻其名的大人物,终于得见天颜外,又打听了些弗筠那位未婚夫的陈年旧事,其余的也无甚新鲜。
明日一早要去衙门,她俩便急匆匆跟随人流,出宫回家,至于弗筠,她说要去找她的未婚夫婿,并未跟她们一同出来。
趋近宫门时,二人一打眼,便看见那位章御史,孤身一人,困兽般来回踱步,眉宇间不掩忧烦,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人不禁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而那位章御史乍然瞥见她俩,忽而提步上前,凉凉的眸子在二人身上略微停驻,问道,“弗筠去哪儿?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甄嘉和齐欣一头雾水,“她不是跟你走么?”
章舜顷眉心骤然一紧,竟不再言语,转身便朝宫门方向折返回去,步子又阔又急,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二人隐觉大事不妙,小跑着跟了上去,“可是出事了?”
章舜顷步子没有丝毫停顿,只微微偏头,留下一个冷硬的侧脸,“回去。没你们的事。”
“怎么就没我们事了?”甄嘉腾挪着步子,跟着他,不忿道。
“回去。”章舜顷倏然顿步,冷厉的眼风一扫,竟让甄嘉和齐欣不禁顿住了步伐。
他头也不回朝宫殿走去,逆着出宫的人流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
*
西苑銮正殿内。
烛火幽幽,将偌大的殿宇照得通明,却也投下层层叠叠的暗影。
朱绍检端坐在御案后,手捧着吏部呈上的档案,目光随着一行行墨迹缓缓移动,“张宁儿,钦天监阴阳司正八品五官监侯,年十六,籍贯北直隶宣府镇……经都察院佥都御史章舜顷举荐应召入选钦天监为官……”
他眉心紧蹙,薄唇抿成一线,看了许久,仿佛要将那张薄薄的纸看穿一个洞来。
直至一道清泠的声音突然响起,“微臣参见陛下。”
他抬起头。
那抹天青色的身影低垂着头,盈盈拜倒。烛火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而清丽的轮廓。她微微敛着那双圆润明澈的杏眼,仍是白日所见那般温和恭顺的模样。
可那样清润秀丽的相貌,兼之那样的柔顺之态,落在他眼中,却让他心头窜涌些许难言的浊气。
朱绍检压制着心中异样,放下那卷档案,靠向椅背,轻缓启声,“你们这批新吏赴任已有月余,诸般公务可还适应?”
弗筠微微一怔,脑海飞速旋转,寻找得体的言辞,须臾间便有了计较,便垂首答道,“谢陛下关切,钦天监有监正领衔,又有司正表率,诸事按部就班,还算得心应手。朝廷唯才是任,同批新吏出身不显,却得入朝为官,微臣与同僚皆感念于陛下恩情。”
朱绍检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嗤,他稳着声色,仿佛例行关怀下属般,继续问道,“你是阴阳司的官员,先前太后寿藏堪舆一事,可参与过?”
“微臣曾帮忙起草奏疏底稿。”弗筠如实回答。
“那封奏疏是你草拟的?”朱绍检语调有一丝惊讶。
“是。”
“你倒是会揣测人心。”
这话语气不明,让人听不出是褒奖还是暗讽,弗筠只作不懂,答非所问,“微臣初出茅庐,不知根底,胜在程监正开明……”
“那些漂亮话就省省吧。”朱绍检不耐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冷意。
弗筠面上闪过一丝窘然,立刻抿住唇,不再多言。
也不知是不是弗筠的错觉,总觉得朱绍检声音变得更冷,“听说你是此次应召的榜首,四科成绩皆名列前茅,即便是在任钦天监官员,也少如此通晓四科之才呢。宣府镇穷乡僻壤,竟也能生出这般天文地理全才?”
“你今年才十六岁,这通身的本事究竟是从何处习得的啊?”
那声线仿佛冬日的凛风,经由耳蜗钻入,方才饮的一壶暖身酒竟瞬间失了效力,弗筠只觉遍体生寒,努力稳着声道,“不瞒陛下,微臣的占卜之术,乃家传世袭。观天象的本事,却是经一位致仕后四方云游的钦天监官员传授而来。”
“世上还有如此巧的事情。”
弗筠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应道,“是。”
上首那道冰冷的目光却未离她的面孔分毫。
“过来。”
弗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至朱绍检三步开外停下。
“上前来。”
弗筠又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两步。
“跪下。”
弗筠迟疑了片刻,便依照吩咐撩开裙摆,径直跪下。
她身形未稳,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掌突然朝她身来,重重地捏着她的下颌,力道之大,让她几乎要痛呼出声。
弗筠几乎是用尽毕生定力才没能做出应激的反抗,就那么被他捏着下颌生生拖到跟前。
骤然失了重心,弗筠下意识想寻抓手,却扶住了朱绍检的膝头,烫手般立刻地撤回。
她被迫仰起头来,颤抖着瞳眸,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
朱绍检死死地盯着她,眼眸如淬了寒潭的冰刃,冷得能杀人,“那你这张脸呢?又是承袭自谁?”
弗筠忍着下颌的剧痛,“自是承袭自父母。”
“你父母又是谁?”
“家父张成志,家母名为周珍,皆为宣府镇人氏。”
朱绍检突然笑出声来。
“宣府镇?”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眸光幽深难测,“你还挺会挑地方出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