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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80-90(第2/14页)
他咀嚼了好多下都没嚼烂,不由嫌弃道,“你的肉可真柴,一点也不好吃。”
嚼到最后,他只能生生咽下去,喉结随之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他貌似有些不满,又来至床侧,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定地看向她那双因惊恐而放大的眼睛。
“你的眼珠子滋味应该会好些吧。”
接着她便看见,那刀尖直冲她的眼球而来。
“啊——”
弗筠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眼前是被月色笼罩的卧房。
正月十六的月亮,还带着满月的光辉,房间一片银霜泄地。
床边没有大瓮,床上没有鲜血,没有章舜顷。
她也还活着。
“怎么了?”几乎是弗筠尖叫响起的瞬间,床幔便被问兰猛地挑开。
弗筠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地握住她的手,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后,心口的惊慌才稍稍淡退了些,“……我做噩梦了,梦见章舜顷回来了。”
问兰借着月光,看清了她惨白如纸的脸色,试着劝她道,“世子不可能让他回京的。”
弗筠心有余悸,声音透着虚弱,“你就这么相信你家世子?”
问兰沉吟片刻,神色认真道,“我没跟章舜顷打过交道,不知其为人。当然,如果他本事过人,那就另说了。”
听她这样说,弗筠不由心头一紧,额头隐隐作疼。
章舜顷究竟有没有本事从齐王和朱绍檀的手里脱身,其实她也说不准。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万一他神通广大,逃过了层层监视围堵,安然无恙归来了呢。
那她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而且极有可能是不得好死的死法。
今晚的噩梦未必不能成真。
这可如何是好?
她拼命地揉着额头,突然想起那日她在牢里占的卦象,那确实是个大凶的卦象。
卦象说,她定会在此事上栽跟头。
截至目前,她只有些无伤大雅的遐思困扰,自然算不上栽跟头的地步。
难不成真的还有其他劫难在等着她么?
不行!她得先下手为强,决不能留有后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初次见面 “陛下召见
次日, 弗筠顶着有些乌青的眼眶,微微打着呵欠迈进了阴阳司的值房。
沈安像是浑忘了昨日的安排,依旧埋首在他宽大的公案前不知忙些什么。
因而, 弗筠仍不知她绞尽脑汁起草的奏疏底稿,究竟有没有派上用场。
当朝五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参与常朝, 整个钦天监也唯有监正程文山需每日上朝,余下虾兵蟹将若无特殊旨意, 平时只需待在衙门处理公务。
阴阳司的日常公务, 按部就班,枯燥而繁琐。
天文司的同僚会送来夜里观测的天象数据,阴阳司负责核对和誊录归档,若观测到异常天象, 则需立刻分析研判, 起草示警文书上报。
此外, 若是王侯勋贵家婚丧嫁娶、动土上梁, 也会将单子递到阴阳司来, 让他们帮忙择定黄道吉日、勘测风水方位。
若是没有其他临时安排,阴阳司的日常差事无非此类。
可朝廷此番大张旗鼓, 破格征召, 好不容易弄来一批“新血”, 为官者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在值房里喝茶发呆, 白享清闲, 尸位素餐。
故而,沈安拧着眉琢磨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让他们着手整理校勘钦天监书库中所有风水堪舆、占卜类典籍,编修出一套阴阳司内部的规程制度。
这项苦差需要纵览古今典籍,徜徉文山字海, 比起订立规程,倒更像是一项浩繁的文献辑佚与学术编纂工作,论起来跟翰林院编修的活儿也差不了多少。
弗筠勉强还能耐住性子,吴防和贺平却是已经按捺不住,心里憋闷的怨气直欲冲天而出。
他们私下里已打听到,从八品及以下官员每月能领到的俸禄不过最多六石粮食,折算成银钱,也不过二两多银。
若是领到给勋贵家择吉日的差事,或许能贪些油水,可他们初来乍到,尚未摊上如此好事。
满打满算,当这芝麻绿豆小官赚的俸禄,还不如风水先生赚得多。
他们皆已年过三旬,都是携家带口,为了官身,举家搬迁到京城来的。光是租赁房屋,每月就要花去一半俸禄,更别提还得养活一家老小。
当平头百姓时,总觉得为官者气派,所谓士农工商,士总是排在第一号的,然而真正身在其中了,才觉得辛辛苦苦考中的差事,除了有个好听的名头外,竟挑不出其他实用之处。
比起吃进嘴里的,穿在身上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再一打听,其他司职的新科同僚,也是各有各的苦水。
譬如天文司,要夜里蹲守在冷风肆虐的观象台上,漏刻司的要轮班值夜,在钟楼鼓楼打鼓敲钟,都是熬大夜的苦差。
于是,一股压抑的不满情绪无声无息地在钦天监蔓延开来。
当然,只懂唯命是从的各司主官,对手下人的懈怠不满,要么坐视不理,要么只会耳提面命。
只堵不疏,堤坝总有一日会不堪重压,决堤而出。窃窃怨声已经如秋洪,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水位悄悄攀升。
与此同时,弗筠却等来了一则天大的好消息。
这日,在她抓耳挠腮地研读一本上古典籍时,沈安突然走至她跟前,敲了敲她的书案,“走。”
弗筠不明所以,但总觉兹事体大,便戴好搁在桌上的乌纱帽,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来到衙门后进院落,专属于监正程文山的值房外。
进门后,监正程文山正在整理常服,抬手正了正头上的幞头,打量了一眼二人的穿着,“陛下召见,马上进宫。”
弗筠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像是被淅淅沥沥的蜂蜜浇了满头满身。
兴奋之余,她思忖着这泼天大喜的前因后果。
钦天监唯有监正监副才有直接面圣资格,因程文山精通的是历法推算,对风水堪舆之术并不擅长,为防备陛下询问具体细节,程文山必须带上精通此道的下属随侍,以备不测。
她此次入宫,大概率只是等候在廊下,但能进宫亦是远超她的预期了。
她重重地应道,“是。”
递交牙牌,验明正身,一路穿过宫城门禁,他们一行人在宦官的引导下,一步步趋近皇城禁苑。
弗筠全程垂眸敛目,目不斜视,视线所及,只有程文山和沈安二人起落的官靴和常服飘摇的衣角。
这一路,几乎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只有风声溜进券洞,肆虐于空旷的广场,安静得不同寻常。
不知行过多久,来至乾清宫西侧懋勤殿,是皇帝日常批阅奏章、召见亲近臣工商议机要的书房重地。
程文山在宦官的示意下,身影消失在悬挂着厚实防风锦帘的殿门内。
她和沈安作为随从低阶官员,只能候在殿外檐下,垂手侍立,静候可能的传召。
弗筠将耳朵竖到头顶,屏气凝神听着其内动静。
厚重锦帘将殿内的声音隔绝了大半,听着极其模糊,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两道不同的声线在平稳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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