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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30-40(第2/15页)
丝温度。
弗筠弯着的腰身僵在半空,扁了扁嘴,便原地转了个身,准备退出车厢,跟车夫坐在一处。
手刚碰上车帘,只听“笃笃”两声,马车突然启动。
弗筠失去重心的身体猝然往后倒地,一股锐疼立刻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臀部酸麻难忍,只能靠在箱笼上调息。
身后一声幽幽冷笑。
“大人耍弄我有意思么?”弗筠顾不上疼,愤然转身,圆睁的杏眼窜起熊熊怒火。
章舜顷眯着眸子道,“是你先耍弄我的。”
弗筠眼神里的火星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略带懵懂的清澈,道,“我偶遇自己的相好,想打个招呼,怎么就到了耍弄大人的地步了?”
章舜顷依旧冷着脸,放在膝上的双手却暗自收拢。
弗筠面上笑意更浓,继续道,“还是说大人生怕被徐公子看见什么不宜见人的画面,觉得我是居心叵测,故意为之?那我就更奇怪了,大人又不是主动靠到我肩上的,何至于做贼心虚呢?”
章舜顷额上青筋突显,“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大人敢做不敢认?大人是觉得自己对妓女心生杂念有失身份体统,还是觉得觊觎朋友的相好有背友之嫌?既如此,那不应该早早跟我划清界限吗?我从未上赶着倒贴,倒是大人非要跟我暧昧不清,自己心里有鬼、乱吃飞醋还要把气撒到我身上,是何道理!”
弗筠挤出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可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字字诛心挞骨。
章舜顷只觉自己像是被扒光衣裳丢到众目睽睽的地方,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起来,无处逃身。
而那个扒光他衣裳的人,偏偏又是他最想在其面前保持体面的人,她非但没有丝毫怜惜之情,还亲率看官一道耻笑他。
如潮的羞耻感中还夹杂着心口扎针的刺痛和岩浆沸腾的怒火,章舜顷恨不得将她饮血啖肉,吞吃入腹。
心中如此想着,手下便拎起了她的衣领,那张丰润微弹的朱唇依然在一张一合口吐恶言,“大人为了一个真相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说两句实话却听不得了?”
“大人向徐公子隐瞒我的去处,瞒得过一时能瞒得过一世吗?”弗筠露出嘲讽之笑,“还是说大人也想效仿汉武帝金屋藏娇?决计把我藏一辈子?”
她似是失言地摇了摇头,“我说错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大人一辈子神魂颠倒,等大人厌了倦了又想如何处置我呢?我想想啊……应当是赐我一杯毒酒或是一根白绫吧,这样才能让我把这个龌龊的秘密带到地底下,好全大人刚直不阿、光风霁月之名。”
章舜顷攥着弗筠衣领的手在微微发抖,盛怒让他的脸都在扭曲变形,浑身戾气森然让人不敢趋近,然而弗筠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看穿一切的笃定,还夹带着嘲讽和轻蔑。
他自以为幽微难察的心思、刻意粉饰的秘密、曾一瞬闪过的阴暗念头,在弗筠那里都如同明镜一般,无所遁形。
章舜顷虚张声势的皮囊被她锐利的目光一触,立刻土崩瓦解、支离破碎。
他早就败了下风,而且是一败涂地、毫无回手之力,从他动心的那刻就注定了今日的局面。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章舜顷眼底幽暗的火苗渐渐熄灭了下去,也渐渐松开了她的衣领。
卷轴突然滚落到了铺在车厢底部的地衣上,滚落得无声无息。
震颤在耳膜上的却是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
章舜顷惊愕地看着弗筠突然挺直了身子,双手捧起自己的脸,将唇贴了上来,毫无章法地舔舐,甚至还有牙尖轻咬的触感。
一个疼痛大于亲热的吻,却让他如同浑身过电一般震颤不止,如坠云间,飘飘然不知所在何处。然而,他的失魂在瞥见弗筠那双清凉无波的眸子后立刻烟消云散。
“滚开。”
弗筠被一把推倒,痴缠的双唇间勾出一道藕断丝连的银线,她揩了揩自己的唇角,靠坐在车门附近的厢壁上,将那幅滚落的卷轴捡了回来,仍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初入囹圄 嬷嬷就当从
一扇窄窄的天窗, 框住了墨色的夜空和三两颗星子。
弗筠挑了个极好的位置,可以让她从那扇窗中眺望到最多的星子,看来明日应该也是个晴好的天儿, 只盼烈日能让这间潮湿的牢房稍微散散霉味儿。
这间牢房三面是墙,只有一面栅栏能看清外面的情形。
不知是不是章舜顷的刻意安排, 目之所及的对面几间牢房里都空着,左邻右舍喊了一遍也无人应答, 似乎生怕她跟周围人有所接触。
牢房里茅草铺一铺, 便是一张席地的床,此外,便只有一只立在墙角的恭桶和几只残缺了边缘的破碗,供囚犯吃喝拉撒。
偶有狱卒巡逻, 在栅栏外来回走上一圈跟她打个照面, 好让她确认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被遗忘在这没有人气儿的地方。
她的箱笼没能带进来, 那幅卷轴也被章舜顷用蛮力夺了过去, 极有可能会被他丢到河里。
浑身上下, 只有大长公主的旧衣首饰,悄无声息地提醒着她, 她昨日还在大长公主府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得亏了章舜顷, 她这辈子才有机会踏入那样的地方, 也同样是他, 冷酷无情地把她丢入囹圄。一瞬天上人间, 一瞬人间地狱,都是拜同一人所赐。
漫无目的地想着,弗筠靠着墙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眼前,突然出现了从前的家, 一处三进的四合院,不算气派,但收拾得干净齐整。
弗筠试着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扉开启,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棵跟她年岁一样大的丹桂树,似乎还能闻到弥散在空气里馥郁的桂花甜香。
丹桂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俏丽女子,正捏着花绷子一针一线地绣花,听到声响立刻抬起头来,启着朱唇,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弗筠开口。
凝舒从石桌上腾地起身,膝盖似是被撞了一下,她恍若无觉地跑上前来,捧着弗筠的脸仔细端详,“天呐,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我都不敢认你了。”
弗筠眼底有些酸涩,她想说句玩笑话,却一直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弗筠十分贪恋地看着眼前之人,她的亲姐姐,只看五官模样,凝舒跟她有六七分相像,然而论起两人的气质来又大相径庭。
凝舒气质如兰,娴静温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在弗筠的记忆里,从未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
可姐妹连心,弗筠知道,凝舒若是真的犟起来,那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若是她真正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哪怕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也不会回头;若是她真的认定一个人,也可以为了他舍弃自己的性命……
凝舒有一身好厨艺,总会变着法子地给她做好吃的,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弗筠一直到十二岁,都是粗胳膊粗腿,加上眉心那点儿红,活像年画里的娃娃,憨态可掬。
街坊邻居见了她总忍不住掐掐脸蛋,逗上一逗,她天生笑模样,嘴又甜,没人不喜欢她。
母亲却总觉一个姑娘家,长得太胖了总是不妙,将来不好说人家。
为此,每天天不亮就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让她在院子里跑圈,她眼睛还睁不开就要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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