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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24-30(第9/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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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弗筠全家应当都遭遇了那场屠城之祸,而她大概是在流亡期间落入了人牙子之手。
而那一年,章舜顷在做什么呢?
那是他入仕后的第二年,尚在翰林院与青缃翰墨为伴,还未真正见识世间疾苦,日夜埋首文海,深感大材小用,日子苦闷乏味得一眼能望到头。
可翰林院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化外之地,太子和唐王的储位之争,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只因唐王朱绍检背后最大的依仗,便是他的父亲章守约。
章舜顷和父亲的关系算不上亲密,甚至可以说是冷淡,可血缘这种东西,天然就纠缠不清。
即便如今他跻身四品官员,以为自己早已独当一面了,可还时不时有人跳出来提醒他,他是章守约的儿子,金陵的官员如此,弗筠也不例外。
血缘造就了天然的同盟,章守约自然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设防太多,就算他有意隐瞒,章舜顷也能从蛛丝马迹中自己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那伙截杀鞑靼使团的匪徒,究竟是大昱官兵?是红莲教余孽?还是另有居心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简单得很,只消看最终获利者是谁,真相便水落石出了。
宣府镇的百姓,无疑是权势斗争的牺牲品。
站在章守约的角度,绝对制胜的武力强过一纸随时可以撕毁的盟约,从最终结果上看,鞑靼大挫元气、节节败退,未来几十年再也掀不起大的风浪,这一战确实换来了长久的和平。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世间道理无外乎此,章舜顷一度对此深信不疑。然而,当受害者从一堆冰凉不可见的数字变成身边活生生的人后,他只觉得自己的笃定摇摇欲坠。
弗筠的悲惨命运,某种程度上跟他父亲脱不了干系。
就她那动不动破釜沉舟的性子,若是让她知晓此事,说不定立刻就会跟他翻脸。
一种没来由的心慌不安将章舜顷包裹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悬在高空走钢丝,身边毫无依仗,一失足就是万劫不复,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转瞬间就能化为泡影。
好在此事知晓者甚寡,那就让这个秘密一直埋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吧。
章舜顷拿定了主意,拼命驱散心头的那些畏惧怯懦。
手里的纸页突然晕起一层柔光,章舜顷怔忡地抬眼,看见书吏将一盏覆了灯罩的烛台端到他身旁的书案上,笑道,“大人,仔细伤了眼。”
章舜顷看了眼窗外暮色四合的天,起身伸了个懒腰,“就不费灯油了,我马上下值。”
书吏挠了挠额头,这位大人自打来了都察院衙门后,哪日不是最后一个下值,然而不知怎的,自打呼卢阁那场乱子后,他总是天色一摸黑就走,似乎家里有什么人等着一样。
可这位大人不是从京城里来办公差的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重回故地 “那幅画对
檐下一排茜素红的宫灯, 映着弗筠的白玉面孔红扑扑的,她将手臂搁在美人靠的椅背上,扭着身子, 目光落在那扇洞开的院门中,望穿秋水。
随风摇曳的柳枝, 飘啊飘的,一成不变, 终于, 柳树下出现了一人,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弗筠登时将身子从美人靠上弹起,面露喜色,跑上前去相迎, 步摇耳环叮铃作响, 撞击在人的耳膜心口上。
章舜顷疾步上前, 笑道, “等饿了?”
弗筠下意识摸了摸扁扁的肚子, 赧然道,“有点儿。”
“那我以后早些回来。”
弗筠还以为会听到不必等他之类的话, 嘴角微微一抽,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继续共进晚膳了。
自打来大长公主府的次日, 章舜顷不请自来地跟她用了一餐晚膳后, 日落时分等他回家吃饭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项雷打不动的日程。
听夏嬷嬷说, 自从皇都北迁后,金陵的大长公主府就被闲置,平日里只有几个奴仆洒扫房间,修剪林木,以防院子日久荒废。
如今也是因章舜顷来此暂住, 才带来了些随行的奴仆,是故府上人口并不多,需要侍奉的正主,满打满算也只有章舜顷和弗筠二人,不如一齐吃饭,省得后厨两下忙碌。
夏嬷嬷不愧是章舜顷的奶娘,对他尽心体贴到了极致,不仅每回将叫菜的时辰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还总是有事没事地念叨,什么“公子一忙起公务来连吃饭都顾不上”“身边也没个嘘寒问暖的人”“可把她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寄人篱下的弗筠只好压下心里那点儿不自在,干脆大大方方地坐在门首等他回来,夏嬷嬷满眼都是对她一点就透的赞许,头发肉眼可见地浓密黑亮了不少。
堂屋里饭菜已布好,夏嬷嬷一脸慈笑地看着二人进来,喜滋滋地为弗筠盛好了一碗猪蹄汤,道,“姑娘多补补身子。”
猪蹄汤乳白浓稠,不见腻人油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和工夫熬煮的,可弗筠一想起自己已然粗了一圈的腰身,顿觉有些下不去嘴,慢吞吞地拿匙品着,半天不见汤线下落。
自打来了大长公主府,顿顿山珍海味,夏嬷嬷生恐她嘴巴闲着,其余时候也是零嘴不停地供着,又顾忌着她的伤,每日只许她坐着躺着。只吃不动,没几日身上已养了一层肥膘。
夏嬷嬷似乎是看破她的心思,劝道,“姑娘可别学那些节食缩胃的事情,还是丰腴些更好看,瞧着跟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似的,这才是福泽深厚的面相。”
弗筠不由捧了捧自己的脸,触手确实有了些软弹的肉感,“是么?”
“当然了,公子你说呢?”
夏嬷嬷话锋一转,低头饮食不语的章舜顷突然成了视线焦点,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迅疾又垂下去。
弗筠生恐他说出什么扫兴的尖言尖语,没的自讨没趣,忙笑呵呵道,“那我就敞开肚皮吃了,嬷嬷辛苦准备的这一大桌子其实都颇合我的胃口,要是为了脸皮而亏待了胃,确实不划算呢。”
夏嬷嬷低声笑起来,一来一回倒是没了章舜顷插话的空隙,不过弗筠说话时似乎听见了低沉而短促的一个字音,被她的声音盖了过去,当然也可能是她的幻觉。
章舜顷面上毫无波澜,似乎事不关己。
他恪守食不言的规矩,用餐时几乎不发一言,连咀嚼的声音都微不可闻,静悄悄的像是不存在。每回都是弗筠和夏嬷嬷往来说笑,才不至于让饭桌过于沉闷。
及至饭后漱口用茶时,弗筠才寻到机会跟他说出自己想回晓花苑一趟的请求。
这些年积攒的金银首饰只怕被尽数抄没了,可她还挂念着自己的那些藏书卜具,那可是她吃饭的家伙事。
章舜顷放下茶盏,不置可否,却突然问道,“你这些本事是跟谁学的?”
弗筠迎着他深邃的眸子,坦然道,“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原本传男不传女,可这一代只有我们姐妹两人,我爹行事大大咧咧,不拘泥成见,就传授给了我。”
章舜顷语调一扬,“你还有个姐姐?”
弗筠黯然地点点头。
章舜顷捏紧了茶盏,默了默又问,“你还有亲人在世吗?”
弗筠垂着眼帘摇头道,“没有了,我姐姐遭了婆家虐待,年纪轻轻便死了。我爹和我娘死于鞑靼之手,再没有别的亲人了。”说着她突然语露哽咽,话音陡然变了调子,闭上眼睛深深喘息。
章舜顷静静地看着她,待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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