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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60-70(第8/23页)
含香见她脸色煞白,一动不动,担心地唤道。
沈卿婉猛地回过神,看到了含香担忧的眼神,她朝含香无声地微笑着,像是反过去要安慰对方似的。
那静静的笑从她眼里溜出来,像眼泪似的流了一脸,她的声音变得嘶哑颤抖起来:“回去……我们回去吧。”
过了一会,潇湘院的房门重重关上,里面的灯烛摇摇晃晃地亮了一会,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孟玦来到锦绣居。只见房中灯火通明,徐氏正坐在罗汉床上,与常嬷嬷说着什么,见他来了,便转过头来,招呼道:“来了?”
孟玦行过礼,母子二人先叙了些家常,过了一会,徐氏开门见山道:“叫你过来,是有一桩事要与你商议。
“是你妹妹的婚事,如今大致有了眉目,是大理寺王少卿家的二郎,那孩子我瞧着倒也稳重,家世也清白。你是兄长,帮着掌掌眼,看看人品才学究竟如何……”
二人正说着,响起一阵“咕噜噜”的肠鸣,在这场景中显得格外突兀。
徐氏话音一顿,抬眼看向他,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怎么?这个时辰了,你还没用饭?”
孟玦没接话。
徐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今日是你生辰,我原想着,你媳妇儿既已替你张罗了,必是妥帖的。你们小夫妻自己关起门来庆贺,说些体己话,岂不比陪着我这个长辈的用饭自在?
“我这才掐着时辰,估摸着你该用完了,才唤你过来。谁知……是我的不是了。”,她转头吩咐女使去厨房,让做一碗长寿面来。
不多时,便端上一只青瓷大碗,热气袅袅。孟玦低头看去,只见清汤寡水,里面卧着一缕细细的龙须面,几片葱花伶仃地浮着。
他执起银箸,挑了一筷送入口中。汤是清的,只有一点盐的咸味,再无其他滋味。
他慢慢地咀嚼着,吞咽着,那清淡到近乎无味的食物滑过喉咙,却让他的心口越发堵得慌。
眼前不由晃过自己房中那张此刻定然已冷透的一桌子菜——上面该有他爱吃的菜,有她亲手做的糖糕……
而此刻,他坐在母亲的房里,吃着应付一口的清汤面,只觉得满口的寡淡,一路蔓延到心底,化作一片空落落的凉。
面汤的热气熏蒸着眼睫,却暖不了肺腑。他忽然觉得,这碗长寿面,竟比任何冷饭残羹,都要难以下咽。
长寿面吃到一半,徐氏仍絮絮说着与王家议亲的诸般细节。
孟玦起初还“嗯”、“是”地应着,后来便只默默听着,目光落在碗中那缕渐渐泡涨的银丝上。那汤越发显得清寡,葱花蔫蔫地浮着。他终于搁下了银箸,碗里还剩下一小半。
徐氏正说到陪嫁的清单时,见状话音一顿,抬眼看他,神色间有些诧异:“这就……用好了?”
孟玦没应声,只拿起手边的素绢擦了擦嘴角。
徐氏打量他片刻,见他眉宇间有些倦色,也未深究,只缓了语气道:“既累了,便早些回去歇着罢。你妹妹的事,大致便是如此,你心里有数便好。”
孟玦起身,行礼告退。走到门边,手已触到冰凉的帘栊,脚步却顿住了。他未回头,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母亲,今日是儿子的生辰。您……不对儿子说一句‘生辰喜乐’么?”
徐氏愕然抬头,望向儿子立在门边孤直的背影。是了,今日是他的生辰。她这个儿子,自懂事起便老成持重,少年老成,早早撑起三房的门户,行事从无错漏,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省心到几乎……忘了他还是个孩子。
她喉头动了动,那声“生辰喜乐”在舌尖滚了几滚,才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干涩,轻轻吐了出来:“是……是母亲疏忽了。我儿……生辰喜乐。”
孟玦这才缓缓转过身,有些淡淡地回道:“谢母亲。儿子告退。”
从徐氏房中告退出来,夜风迎面一扑,带着料峭春寒,直透衣衫。
孟玦独自走在回院的青石路上,方才那碗清汤寡水的长寿面似乎还在胃里沉着,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倒更衬得腹中空旷。他感觉身体里有些空虚,胃变得很饥饿,好像要吃很多东西才能填饱。
胃里空得发慌,甚至隐隐泛起一丝冰冷的抽痛。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若是……若是没有那场争吵,他应当坐在自己房中,对着满桌她精心准备的、他爱吃的菜肴,听她温声软语地说一句“生辰喜乐”。
可如今,只有这穿堂而过的冷风,空落落的胃,和心头那股迟来的、细细密密的钝痛。
他忽然站定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刺得他胸腔生疼,非但没能清醒,反而让那份空虚与寒意更清晰了几分。
他何时变得如此易怒,如此……失态?
他细想那时的情形,发觉只要一听到季泽的名字与她连在一处,便像被踩了痛脚,那股无名火便“腾”地窜上来,烧得他口不择言,失了惯有的冷静与风度。
他不喜欢听到她的名字与旁的男人并提,不喜欢她为着旁人的缘故,而对他有所隐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何动怒。
可这怒意底下,那更深、更陌生的汹涌到底是什么?
这般的在意,这般的失控,在他二十余年的人生里,竟是头一遭遇到。
没有典籍可查,没有成例可循,甚至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这难题来得突兀又凶猛,让他平生第一次,有种束手无策的茫然。
可他心底却隐隐觉得,这难题的答案,不在别处,只系于一人。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自己院落方向。一股莫名的冲动催逼着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赶了回去。
孟玦匆匆赶回院中,却见主屋窗牖漆黑,早已熄了灯烛,唯廊下两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他脚步微滞,却仍是抬步朝那紧闭的房门走去。
还未至阶前,便见一个身影倚在廊柱,正是含香。
她显然是专门守在那等他的,她屈膝行了个礼:“郎君回来了。娘子……娘子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吩咐奴婢在此候着郎君,交代书房那边,红袖姐姐已将床铺收拾妥当,炭火也生好了。请郎君……移步书房安歇。”
他的目光落在含香脸上。她脸上强作镇定,梗着脖子不肯退让。若是他想要强硬地闯进去,她将会像只护崽的母鸡,啄他一口。
孟玦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她是妻子的贴身女使,不难从她的态度窥察出妻子的态度——那道门,今晚是进不去了。
含香被他看得心头越发打鼓,背脊却挺得更直了些,手指悄悄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心中暗道:娘子今天本就不痛快,可不能再让郎君进去,伤娘子的心。
然而,孟玦什么也没说,既未斥责,也未强行要求入门,只是极淡地收回了目光,仿佛方才的凝视只是错觉。
他转过身,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再未看那紧闭的房门一眼,默然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孟玦宿在书房,一夜辗转。他想着昨日自己言辞确然过分,她生气避而不见,也是情理之中。便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要寻个时机,与她好生分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传闻中的白月光 看看她到底
谁知翌日, 因着青苗法推行在即,各处报上来的细则章程、人事安排……千头万绪,皆需他亲自过目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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