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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60-70(第15/23页)
自地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讥诮与了然:“你应该……没有那么喜欢他吧?
“当初,你在自家日子不好过,想逃离沈家,所以盯上了我兄长,在县主寿宴上给他下了药,逼得他硬娶了你。
“你只是利用他,对不对?你心里……压根就不爱他,是不是?”
沈卿婉眸色暗了暗,这番不合事实的指控使得她脸上掠过一股不悦,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辩解。
可目光触及孟绾那双翻涌着混乱与疯狂的眼睛,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今天是她的“好日子”,
自己何必与一个“疯子”争执?
这点理智与同情她还是有的,她强行按捺下所有情绪,只抿紧了唇,偏过头,继续沉默地整理着她喜服的褶皱。
反正这屋里此刻只剩她们二人,任由她说吧。
孟绾见她依旧不答,目光飘向半开的窗棂外,那里恰好能望见庭院一角,几株广玉兰的阴影中,零零碎碎拼凑出一个人影。
“那……” 她拖长了调子,又换了一个新的问题,“嫂子你喜欢季郎君吗?季郎君年轻,聪明,家世也好……对嫂子,似乎也比兄长更……体贴些呢。”
沈卿婉听着她的疯言疯语,终于没了耐心,她淡淡道:“时辰不早了,该出去了。”
孟绾脸上的疯狂与恶意,在听到“该出去了”四个字时,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空茫茫的、深不见底的怆然。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气:“到时辰了……是该走了。”
侯府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道贺声、喧嚷声、丝竹声不绝于耳。
徐氏强打精神应付女眷,孟玦在前厅周旋男宾,沈卿婉亦需以长嫂身份帮衬料理,迎来送往。及至将新娘子送上花轿,吹吹打打送出门去,那一场紧绷着弦,才放松了下来。
转眼到了晚间,宴席已散,仆从们默默洒扫收拾。
沈卿婉正欲回房歇下,却见孟玦身边的长随绿松急急忙忙寻来,额上见汗,见了她忙行礼,声音焦灼:“娘子可曾见到郎君?前头、书房、夫人院里都寻遍了,都说未见。这眼看要变天了……”
此刻夜色浓重,乌云低垂,空气闷湿,确是大雨将至的光景。
“各处可都仔细找过了?许是在哪个僻静处醒酒也未可知。让底下人再分头仔细寻寻,总还在府里的。”
绿松应声去了。
沈卿婉终是放心不下,取了伞,亲自去寻。
含香在一旁跟着,忍不住小声抱怨:“娘子也忒好心!自打上回郎君与您置气,搬去书房,这都多少时日了?
“回回闹别扭,都是娘子服得软?今日忙乱了一天,您也乏了,不如歇着,让他自己醒酒去!”
沈卿婉道:“快下雨了,他若真吃醉了,倒在哪个角落,着了风寒,或是磕了碰了,到最后,还不是要我照看?走吧,多个人找,也快些。”
含香听了,又是心疼又是不平,嘟囔道:“娘子就是心太软,太好性儿,才总叫人……总叫人觉得您好说话。” 她提着灯笼,紧紧跟在她身侧。
沈卿婉吩咐了各处守夜的婆子女使留心,自己也带着含香,往几处不常去的僻静院落寻去。
到一岔路口处,主仆二人分头,沈卿婉提着另一盏小巧的羊角风灯,沿着游廊,绕过假山,不知不觉走到园子深处一处地势略高的小山坡下。
坡上有个小小的八角凉亭,平日少有人至。
她本欲绕开,目光不经意扫过,却见那黑黢黢的亭子轮廓里,似乎倚着个人影。
她站在下面,细细看了一会,不确定是不是孟玦,但还是提着灯寻了上去,走到亭子里,见孟玦穿着一身墨色暗纹常服,几乎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
若非她眼尖,几乎就要错过了。
沈卿婉甫一靠近,便闻到一股浓烈而沉闷的酒气。孟玦阖着眼,头微微歪向一侧,靠在冰凉的朱漆柱子上,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即使在睡梦中,那层沉郁的倦色也未能舒展半分。
她站在他面前,静静看了片刻。这些时日,为了操办孟绾这桩仓促又必须体面的婚事,他确实耗神费力,人前撑着的从容,大约也只有此刻无人时,才泄出这点真实的疲惫。
她本不想惊扰他,让他多睡片刻也好。
可天边隐隐传来沉闷的滚雷,风里挟带的湿意更重了,已有零星的、极大的雨点,“啪”地一声,砸在凉亭的飞檐上,又溅开细碎的水沫。
紧接着,又是一点,恰好落在孟玦光洁的额头上,顺着紧蹙的眉骨滑下,像一滴冰冷的泪。
沈卿婉伸出手,想轻轻推醒他。指尖还未触及他的肩膀,手腕却骤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猛地攥住!
孟玦骤然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因着浓重的醉意,虚浮地晃动着,努力想将眼前这张脸看清,可那眉眼、那轮廓,总像是隔着一层氤氲的水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是在梦里吗?
他望着那模糊的、梦里的人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眼神里竟透出一种与他平日冷峻模样全然不符的、孩子气的委屈与控诉。
这些天……她一次也没来问过他。
一次也没有。
以前,纵有争执不快,他若搬去书房,她总是那个先低头的人,或是让女使送些点心茶水,或是自己寻个由头过来,温言软语地说上两句话。
可这一回,她没有。
她由着他搬走,由着他宿在书房,由着这无形的隔阂日复一日地横亘在那里,不闻不问。
是因为喜欢上别人了么?所以连装也懒得装了?
她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他!
今日在孟绾房外,他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路过时,那句“你喜欢我哥哥吗?”让他钉在了原地。
他屏息等着,等着她的反驳,哪怕是虚情假意的、为了场面说的一句“休要胡言”也好。
可没有。
里面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凉亭外的夜风带着细雨的湿冷,一阵阵扑在他脸颊上,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将那醉酒后的晕眩与恶心搅得更加剧烈。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蹙紧眉头,忍下那阵不适。
沈卿婉见他脸色越发不好,眉头紧锁,似是极难受的模样,也顾不得别的,再次伸出手,想将他从冰凉的栏杆上搀扶起来:“先起来,地上凉,我扶你回去歇着……”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却被他猛地一下,用力拍开了!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沈卿婉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她愕然地看着他。
他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她,因为醉酒,他这幅不高兴的神色并没什么威慑力,“滚开——我不想看见你。”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从前一样,哄哄我呢?为什么……连假装继续爱我的样子,都不肯了呢?
可他若是吐露了这番话,也不太像他了,哪怕醉得神智不清,也让他无法宣之于口。
沈卿婉一开始只以为他是醉了,嘴里说着胡话,倒也没放在心里。眼见他一时半刻走不了,这雨又渐渐地大了。
索性坐在在他对面,羊角灯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昏黄的光晕笼着这一方小小的、被雨幕渐渐包围的空间。
她微微倾身,与他那涣散迷离的目光持平,面对面地问了过去:“哦?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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