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30-40(第15/21页)
事了?”
提起那柳氏,陶氏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你父亲刚被官府传去问话时,那妇人便嗅出了风声,知道咱家要败落,竟想着让她那女儿去攀高枝。
“仗着那丫头有几分姿色,勾搭一个主事的官人。谁知那丫头糊涂,竟真的与那官人厮混到一处,连肚子都大了。”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后来你父亲的案子判了,革职还乡,再无起复的指望。那主事的官人本是想着借咱家的势,如今见咱家败了,哪里还肯娶她?
“最后不过是勉强纳了做妾,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卿婉听了这一席话,又问:“说起来,那三妹妹呢?”
“她素日里便是个怪人,瞧着与谁也不亲,如今家里遭了这般变故,她倒像是松快了似的,闻说三日两头便往清虚观里去,也不知是图个什么清净。”
母女二人叙过一回话,天早已黑了,不便久留,陶氏一直将二人送至垂花门,方肯回首。
马车在夜色中往孟府驶去。走至半途,忽地停了。
外面的绿松回话道:“郎君,前面人多,马车走不动,可能要等一会。”
孟玦掀开帘子,只见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车马难行。
他正忖量是否要弃车步行,就听妻子忽然开口:“夫君,今日月色正好,不如……我们步行回去吧?”
他回首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也好。”
两人并排走着,很少说话。偶有三五对夫妻并肩而过,丈夫挽着妻子的手,举止亲昵。
不远处有一石桥,桥身如一轮弯月,卧在粼粼的波光上。首尾搭数十座灯架,四下围列诸般买卖,更是热闹非凡,挨肩擦背,通挤匝不开,都压逻逻儿【1】。
他二人行至桥上,方觉周围人少,地方空阔,不再似刚才那般拥挤。
到了桥中间,孟玦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朝着她道:“我有话同你说。”
她心中一凛,感觉脑门子被风吹得直发胀,她咬着唇,逼迫着自己抬起头,去面对他的视线。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了。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要同她说的,定然是那和离书的事。
那悬在她心口上的铡刀,终于要落下了吗?
作者有话说:
【1】非原创
第38章 中秋节后赴盛京 手臂便不自
石桥之上, 皆是赏月的游人,来来往往,人影幢幢。石桥之下, 灯影流转,明明灭灭,映得周遭的景致朦朦胧胧。
唯独桥心立着的两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任凭身侧人来人往、声浪翻涌,那屏障之内,造成一片怔忡不安的庞大,而不彻底的寂静。
沈卿婉默立在一旁,目光落在身侧男子的侧脸上。她垂着手, 指尖微微发凉, 只觉这满世界的喧阗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唯有他这个人, 真实地面对她站着,无法忽视, 无法逃避。
她静静地等待着。
晚风拂过, 吹动他的袍角,也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良久,方听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 裹着月色的温润:“今日是中秋, 月色正好,何必走得那么急?
“不妨慢下来, 一同赏月。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1]
“以后去了盛京, 还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这么美的月亮。”
她吃了一惊,猛地睁大了眼,怔怔地望着他,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那双眼本就生得秋水般清亮,此刻这般瞪大了,倒似含了一汪惊涛骇浪,连睫毛都剧烈地颤动。
他在与她期许以后。以后……
她将那两个字在嘴里反复嚼念,只觉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可笑。
她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心里却似翻江倒海,先前好不容易压下的波澜,竟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搅得山崩地裂。
她身子微微一晃,若非扶住了桥栏,险些便要站不稳。
他总是给她几分不真切的期望,又残忍地告诉她那期望是假的,他好像那戏台子上变戏法的,将她来来回回戏耍了个遍。
她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问出声:“那封和离书是怎么回事啊?”她说这话时,只有嘴唇动着,并没有出声。
她在心里怨怼。怨他前时的冷淡,怨他此刻的温柔,怨他这般轻易,便动摇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可那一句“以后……”,又实在太过动听,太过诱人,像一场精心织就的好梦,让她舍不得醒来,舍不得开口问出那些话,生怕一开口,这梦便碎了。
她猜,许是这几月的相处,见她性子温顺,还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发妻?
或许是母亲私下寻过他,低声下气地哀求过?
又许是……许是怜她如今家道中落,孤苦无依,才施舍这般的温情?
千百种猜测在心头盘旋,乱得她头晕目眩。
孟玦等了半晌,不见她回话,不由得蹙了蹙眉,伸手轻轻唤她:“婉儿?”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里。
下一刻,便听他低声问:“你怎么……又哭了?”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指腹上沾着两点莹莹的泪光,她望着那湿痕,嘴角勉强扯出个笑来,喃喃道:“是啊,我怎么又哭了?”
话音未落,忽闻“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微颤。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天边陡然炸开一朵硕大的烟花,赤金的光焰泼泼洒洒,将半边夜空染得透亮。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烟花接踵而至,红的似玛瑙,粉的如霞绡,紫的若琉璃,在空中次第绽放,流光溢彩,绚烂得晃人眼目。
只是那美态终究短暂,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点点星火,簌簌坠落,消散在墨色的夜空里,徒留一缕清浅的烟痕,转瞬也被晚风拂去。
桥上看烟花的游人,方才都屏息凝神,此刻见烟火歇了,便又熙熙攘攘地走动起来,说笑声、脚步声、孩童的嬉闹声,再次漫了过来。
沈卿婉被人潮一挤,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半步,直直撞进孟玦怀里。
他本是伸手要扶她的胳膊,不防她竟顺势扑了过来,温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带着几分兰花的幽香。
他微微一怔,手臂便不自觉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没有抬头看他,声音闷闷地说道:“好呀。”
又过了一息,她敛去多余的情绪,再次抬头望向他,用一种明快的,像唱歌一样的调子说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赏月呢?确实要慢一点,细细的赏。
“还不知道明年,后年……还能不能一起赏月。”
孟玦虽奇怪她为何会这么说,却还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当然能。”
她面上笑了笑,心里却一个字也不信。
她想,只要他不拿出那份和离书,她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过。
未来那样的长,若是事事都要刨根问底,未免太累了。
不争长久,只争这朝夕的温存,便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