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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95-99(第6/10页)
婢取酒。
赵抚衡抱海东青回房,守在床边安抚良久,小白兔顶着针羽凑过来,接收背着它偷跑的大鸟。
书房外,众人惊喜地发现苏无苔的耳朵重新听见。
侍婢与近侍四面八方散开报喜。
女道纷纷起身,摇响华真长公主的铃铛,召唤仙鹤。
“福生无量天尊。”
“恭贺娘娘重获天听,贫道当速返玉真观,面陈喜讯于持盈法师座前。”
“我送你们。”苏无苔当即放下鸬鹚杓,与荇芝对视点头。
荇芝知晓持盈法师就是华真长公主,也知晓赵抚衡曾以宫爹身份带苏无苔上过玉华山,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她朝女道们颔首——“仙师好去,云路平安。”
女道颔首,与苏无苔同去。
赵抚衡再出来的时候,扶头酒宴,就只剩荇芝等人还在食案后面。
“奴婢等拜见王爷千岁。”
青衣婢屈膝请安。
她们一路往回赶,风尘仆仆,每个人眼下都带着憔悴。
荇芝的脸色就更加惨白,顾忌房里的海东青,她压着嗓子:“王爷,奴婢——”
“你如今是赵国公府的表小姐,秦王妃的表姑母,不应自称奴婢。”
赵抚衡重新落座食案后面,语气沉了几分:“也不该到秦王府来。”
“奴婢就是想着时辰早,特意来见小姐一面。”荇芝懂他避嫌的意思,侧目示意青衣婢们离开,才道:
“奴婢曾经说过,您若无裴相之志,恐怕护不住小姐。今日奴婢也想问问王爷您,老宫爹、武家、大小姐,您通通不许小姐接近,如此殚尽竭虑地避嫌,何时才是个头?为何当日立政殿上那样好的时机,您不进一步?”
进一步。
荇芝直视赵抚衡的眼睛,她收到小姐的信,拼凑出五月初九的全貌,她捏着信咬碎了后槽牙,如论如何想不通——为什么不进一步?
进一步,登上那至尊之位,悬在小姐和大小姐头上的利刃就会一扫而清,秦王也能随心所欲,不受武德帝猜忌挟制。
为什么不进?
懦弱退缩,还是执着于帝国功臣的虚名?
“为什么?”
荇芝追问,不顾对面那张脸冷峻阴沉。
晨光落入鹦鹉螺壳做的酒杯,赵抚衡端起来,沉吟一息,饮下。
“姑且不论成功与否。”赵抚衡放下鹦鹉杯,反问:“孤御极,后宫谁做主?”
荇芝瞬间哑口。
“垂光殿与万安宫斗了十几年。”赵抚衡继续问:“立政殿里,朝臣又为妖妃流了多少血?假使母后鼓动朝臣清算垂光殿与武家,孤可有立场维护?孤没有立场也可以维护,但代价是无苔承受妖妃之名。”
荇芝心惊肉跳。
“孤退一步,无苔进一步,她是祥瑞降世的天女,武家是天女的父族,垂光殿是天女姑母。
如今的秦王府已非父皇轻易动得,孤退让一日,父皇就替无苔护宸妃一日,假以时日,秦王府与帝国天女血脉交融,赵国公文治有功,垂光殿妖妃之名就会烟消云散,无苔也能随心所欲唤宸妃做母妃。”
“再者。”赵抚衡话锋一转,又摇头笑道:“你是无苔表姑母,竟不珍惜她此刻难得的自在,非要用一顶她扛不动的凤冠将她拘在后宫不得动弹?”
荇芝听言,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苏无苔送完女道与仙鹤,哒哒哒飞奔回来,脚步声和耳畔每一丝风都美妙绝伦。
赵抚衡展臂。
乳燕投林的苏无苔却直奔荇芝,从轮椅背后将她抱紧。
“荇芝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孤不舒服。”赵抚衡张着双臂,像极了海东青一双肉翅膀。
“奴婢很好。”荇芝抽出一手,拍拍苏无苔胳膊。
“孤不好。”赵抚衡继续插嘴。
苏无苔抬头斜他一眼,又亲昵地贴着荇芝说:“我带你去大伯那里,请他给你瞧瞧。”
说完松开荇芝,她平日里也推祖父和二伯的轮椅,此时轻车熟路推走荇芝。
车轮嘎吱嘎吱滚走。
热热闹闹的扶头宴,就剩赵抚衡一个人。
他坐在食案后面,看苏无苔头也不回地离开,没再阻拦也没再说话,他在苏无苔看不到的角落,给近侍比个手势。
近侍心领神会,默默隐去身形。
于是乎,当苏无苔与荇芝亲亲热热聊着天,在青衣婢的陪伴下来到裴家父子住处,猝不及防只看到大门洞开,祖父、大伯、二伯一个不在,唯有侍婢火急火燎打包行李。
“……”
苏无苔太阳穴突突跳。
青衣婢完全不明所以。
荇芝无奈地托腮,手肘撑着轮椅扶手,忍不住要笑出声。
侍婢们忙得不可开交,半晌才发觉她们来,尤其是认出荇芝也在,全都露出震惊三天的表情,下巴嘎嘣一下砸地上——
“那个,那个启禀娘娘,刚,刚才来人说荇芝姑姑回京,已经,已经到赵国公府,十万火急地把老爷们接走瞧姑姑去了……”
“原来如此。”赵抚衡的声音从苏无苔身后传来,带着点惋惜:“真可惜,白跑一趟。”
“来人。”他似乎还挺着急,马上吩咐:“即刻送荇芝去赵国公府,以免贻误看诊时机。”
苏无苔抓着轮椅推手,不回头都能想象他是什么表情,指甲发出刮擦木头的声响。
呵呵呵。
为了独占小姐的注意,秦王调虎离山都使出来了。
荇芝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都快憋出来了——秦王殿下实岁二十五,虚岁只有三,而且多半是因为裴家父子总妨碍他和小姐亲近,趁此机会连那仨人一块儿打包送走。
倒是一举多得,一齐收拾干净。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招。
荇芝伸手摸索椅背后,摸到苏无苔的手,轻轻拍了拍:“奴婢连日赶路,确实有些不适,还是尽快去国公府吧。”
青衣婢听言来接手,苏无苔默默让开,视线低垂,目送荇芝她们彻底走远。
“赵、抚、衡!”
一声饿狼咆哮,院外的近侍冷不丁瑟缩。
“夫君在。”赵抚衡弱弱地,走过去捉苏无苔的手。
苏无苔不给他,小手闪躲,终于还是被抓住,放到赵抚衡心口,心跳透过手背在苏无苔耳膜擂鼓。
“无苔,你能听见孤了,孤有话要跟你说。”
在日光逐渐变热的空旷院落,他俯身,虚虚环住苏无苔的腰,声音轻轻压着,又似夹杂着压不住的颤抖:
“你的信孤收到了,罗袜和药孤都收到。孤很难受,无苔,因为收到那些东西表明你没有乖乖去白弥王那里,不去,你的安全就无法保证,结果你真的就落入东宫之手,又被杜贵妃掳去……孤宁肯你没有——”
“不。”苏无苔打断他,摇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要那样做。”
“无苔——”
“王爷,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但是你拿到了药,我见到了娘,还及时在有人假装你做坏事的时候阻止,我觉得很值,比起荇芝和海东青,我根本没有失去什么,我觉得很幸福,比起躲在白弥王身后什么都做不了,我更想和你站在一起,一起杀人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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