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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70-75(第4/16页)
,苏无苔站在汤池边,呆呆的一动不动。
不久之前的上巳节,她就是坐在这样一个汤池边落泪,然后被一只大手拖进池子,几乎溺死在里面。
她凝视汤池,水雾茫茫看不真切,看不清里面是否藏着一个男人,想不出如果里面藏着那个男人,她要不要进去。
再选一次,还去吗?
苏无苔不知道。
“赵栖迟。”
她默念这个名字,从他唤王爷“哥”这个线索里头,取出一个“赵”字。
“抚衡与轻轻。”
她记得桃花入酒的娇艳色泽,从玉华山拈来“抚衡”二字。
“赵——抚衡,王爷的名字,叫赵抚衡。”
苏无苔喃喃自语,唇与齿触碰,又分开,看水雾出神。
赵抚衡。
抚衡与卿卿,他披上大氅,装成宫爹带她上山,下山时候又变回王爷,当时她甚至还问他,鼓起勇气问他——“宫爹呢?”
他没有答。
他为什么不答,苏无苔终于知道。
她也终于知道,白弥王来的那个夜晚,浑身滚烫的宫爹是他,一身冷气的王爷也是他,他把她耍得团团转,而她满心念他的好、愧疚误会他杀了宫爹,主动用身体为他取暖、告诉他齿痕的秘密,她真心实意,谢他将宫爹还给她。
他就是那样还——披上大氅骗她,探听她的秘密,用她的身体取暖。
还有云台观,她邀请宫爹一起逃亡,他质问她——
“为什么想逃?王爷对你不好吗?”
“你是三岁小孩子吗?王爷缺你糖吃吗?”
凶完她,凶哭她,他又说:“带你去玉华山,吃桃花酿好不好?”
他用宫爹的承诺,将她捆在身边。
过去一幕一幕,那些没头没尾的事,终于露出首尾。
世界,终于无遮无拦,在她眼前铺展全貌。
灯烛在风中摇曳,窗外响起蛙鸣,苏无苔轻轻地说:
“荇芝,我们走吧。”
没有用膳,也没有下水,她在雾气里站了半个下午,灰溜溜逃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补齐过往…” 娘娘是王爷
次日, 雨未停。
武县笼罩在云雨织结的阴翳。
册封典礼按部就班地筹备。
除了赵栖迟要养伤,含章郡主照看,所有相关人员都前往县衙, 为明天的正式仪典演练流程。
天子封爵, 封的还是宠妃生父、十六年前的政事堂执笔、实权尚书令,众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虎贲禁军直接接管了现场防务。
赵抚衡昨夜抱苏无苔的衣裳,艰难熬过子时病发,后半夜小憩不断,深睡全无。
接连三日未得松懈,又添了头风症的火炭焙在脑子,缓慢持续地炙烤, 赵抚衡眼底淡淡青灰,衬得脸色愈加冷厉。
但他依旧不碰大氅,只在怀里揣着苏无苔的雪白罗袜,面若冰霜地照会群臣。
巡视场地,群臣跟随。
陆茗与颜延陪伴在侧, 礼部官员做详尽说明, 刺史阮怀民罕见地跟在赵抚衡身后, 不时附和,连伞都接过去撑。
后方一干朝臣渐渐面露惊诧——阮刺史一贯秉礼,甚少到秦王殿下跟前邀宠, 毕竟王爷只是路过, 他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州之主。
当着州县臣僚的面, 一州之主的威严不可折损, 不能教下属看轻,认为长官热衷攀附,削弱日后的权威。
虽则宗室亲王必须尊重, 秦王拿到宁国罪证,削藩大局已定,但秦王上头毕竟还有东宫太子,秦王与宸妃的恩怨也瓜葛着将来许多,现在站队绝不明智,公事公办乃是明哲保身。
于公于私,阮刺史断无过分殷勤的道理,可今日他种种表现几同于王府的臣属,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令人咋舌。
个中情由,也就只有赵抚衡一人知晓——荇芝以三页贝叶经赏赐万夫人,大手笔地收买人心,加之凉州与宁国接壤,一旦有变,阮刺史将居削藩最前线,与他利益相合,大势所趋,阮刺史选择依附,他半点不意外。
一州大员臣服,赵抚衡欣然允许他随侍,一圈转下来,相谈甚欢,已然是默契的主君与臣仆关系。
末了,颜延终于找到机会,问:“王爷,前日在驿站,刺客未能得手,恐将再来。明日大典万不可出一丝纰漏,有刺客相关消息,还请王爷不吝告知。”
“刺客服毒自尽,并无任何有用消息。”
赵抚衡淡淡回复,环视一周,似乎是鉴于刺客擅射,格外警觉高处。
颜延亦随他目光逡巡扫视,禀告:“王爷请看,为防再有弓箭手埋伏,方圆八百步距离内的大树悉数砍断,佛塔亦派人封锁。”
“八百步开外,”赵抚衡稍微沉吟,笑道:“除非有军器监新制的床弩,尽可高枕无忧。颜卿辛苦,孤明日就以身家性命相托了。”
颜延一听床弩,左眼皮快速跳了一下,手臂肌肉鼓胀起来——床弩乃是弩炮,架设起来,射程超过一千步,可是那种东西真能躲过关隘盘查,悄无声息弄到武县来?
转念一想:如若刺客关涉东宫,确实不无可能。
注意力瞬间投向远处,颜延陷入沉思。
赵抚衡目光横扫,清点虎贲禁卫人数——三百禁军,现场少了五十人。
看守一座佛塔何须五十人,余下不用的人要派去做什么,赵抚衡心底不言自明——只能是宝山温泉,冲着无苔去。
能调动虎贲出手,赵抚衡立刻在父皇与母后之间,得出结论——父皇母后俱有密旨针对无苔,否则颜延身为禁军,完全可以拒绝母后懿旨,置身事外。
赵抚衡猜中,但是不点破,远远瞥一眼正厅——
正厅外正在预演宣读制书,三张桌案成品字形摆放,都覆盖锦绣绸缎,文安县主执伞伫立其中,武景云冒雨郑重演练。
赵抚衡收回目光,眸底划过一闪而逝的冷冽,摆驾返回九成宫。
——
宝山温泉。
苏无苔懒懒散散,依旧无心泡汤。
海东青不喜欢雨声吵闹,小兔子不喜欢泥巴弄脏漂亮的毛毛,唯独苏无苔现在忍不了安静,想出来听听喧嚣。
她趴在寝殿外游廊的美人靠,看雨水淅淅沥沥,眼前恍恍惚惚是在王府的雨天——她和海东青玩耍,宫爹执伞走来——
思绪突然中断。
苏无苔枕着自己的手臂,把脸埋进衣袖——现在,要把风帽盖住的脸换成王爷……不……是换成赵抚衡的脸吗?
宫爹就是王爷,也是赵抚衡。
三人共用一张脸。
事实不容回避,她只能慢慢尝试,一呼一吸,风帽的金色滚边颤巍巍在眼前抖动,慢慢掀起,露出熟悉的唇……
一寸一寸,她吹记忆中的风帽。
荇芝找来伞与油彩,要带苏无苔画伞解闷,她一直记得苏无苔昨天看雨水的表情,总觉得欠小姐一场酣畅淋漓的雨。
她兴冲冲安排,花样带了上百张,侍婢们捧着颜料,开开心心跑来。
然而请安之后,苏无苔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脸颊带着衣袖褶皱的印痕,听说画伞也是一脸茫然,郁郁寡欢。
荇芝看她眼睛跟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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